「來了。」林淵低聲說。
他的聲音在這個寂靜的小鎮裡顯得格外突兀。街道上冇有任何活物——至少看起來冇有。但林淵能感覺到,那些破敗建築的窗戶後、半掩的門縫裡,有無數雙眼睛正盯著他。
那些是絕望小鎮的原生居民。
他們已經不能算作「人類」了,而是與小鎮共生、被絕望同化的存在。他們需要新鮮的「飼料」來維持小鎮的運轉,而「飼料」就是那些誤入此地的生命——現在,是那二十個求生者。
林淵的視網膜上開始浮現資訊。
【絕望小鎮(A級原生場景)】
【場景規則】:
灰霧為庇護,亦是牢籠。灰霧範圍內,小鎮規則生效;離開灰霧,你將成為「遊蕩者」的獵物。
鎮民需飼料,斬首者需頭顱。每獻上一個異種頭顱,你將獲得小鎮賜福。
子夜鐘響時,所有異種的位置將被所有鎮民感知,持續十分鐘。
小鎮中有七處「道具點」,三處「陷阱區」,兩處「安全屋」(安全屋每次隻可庇護一人,時間三小時)。
你的目標:在三天內,將所有二十名異種處決,獻上他們的頭顱。
【地圖解鎖】:主街、斷頭廣場、絞刑巷、寂靜教堂(已廢棄)、血月旅館、老墓園、鎮長府邸、黑市(隱藏)。
【你的身份特權】:
鎮民不會主動攻擊你(除非你觸犯鎮規)。
你可以感知到「飼料」的大致方位(每兩小時一次)。
你可以呼叫小鎮部分力量,召喚「行刑人」(原殺戮之尨的本地化形態)。
你擁有七次「處刑宣告」機會,對目標宣告後,該目標將被標記,所有鎮民對其仇恨值提升300%。
「寂靜教堂?」林淵歪了歪頭,眸子裡十字星瞳的虛影一閃而過,「這倒是意外收穫呢!」
上個場景裡,十三王柱直接被殺戮之眼裁決,精血丟了不說,就連自身所領悟的規則也被封閉。
「果然,邪神們的報復從來不會等太久!」林淵合上懷錶,將它塞回口袋:
「那麼,狩獵開始。」
他邁步向前走去。
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迴響,這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傳得很遠。兩旁的建築裡,隱約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無數人在竊竊私語,又像是老鼠在牆內爬行。
走了約莫五十米,林淵停了下來。
前方的霧氣稍微稀薄了一些,露出了一個十字路口。
路口中央立著一根木樁,樁上釘著一塊生鏽的鐵牌,牌子上用歪斜的字跡寫著:
「此處已處決十三名罪人。
第十四位,即將到來。」
木樁下的泥土是暗紅色的,即使經歷了多年風雨沖刷,那股血腥味依然濃鬱。
林淵的目光停留在鐵牌上,那些歪斜的字跡彷彿活了過來,開始緩慢地蠕動、重組。
新的字跡浮現:
「第十四位飼料:玄蛟(王族),位置——寂靜教堂主廳。狀態:正在嘗試解讀《無名教典》。威脅等級:高。建議:打斷其儀式,在其化蛟前斬首。」
「第一個就是王族。」林淵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不錯,開門紅。」
他調取記憶中關於小鎮的地圖。
寂靜教堂位於主街西側儘頭,需要穿過三個街區和一條被稱為「悔罪者長廊」的小道。按照正常步行速度,大約需要十五分鐘。
但林淵不需要步行。
他抬起右手,手套背麵的銀色紋路微微發亮。
「行刑人。」
四道黑影從腳下的陰影中緩緩升起。
它們不再是熟悉的殺戮之尨形態,而是化作了人形——身高兩米,穿著破爛的黑色罩袍,頭戴尖頂兜帽,臉部被繃帶纏繞,隻露出一雙燃燒著蒼白色火焰的眼睛。
每個行刑人手中都提著不同的刑具:斷頭斧、絞刑索、穿刺矛、碎骨錘。
大黑、二黑、三黑、四黑——它們在絕望小鎮規則下,轉化為了「行刑人」。
「寂靜教堂,帶路。」林淵簡潔地命令。
四名行刑人同時點頭,化作四道黑煙向前飄去。林淵跟在它們身後,腳步輕盈如貓,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幾乎冇有聲音。
街道兩旁的建築裡,那些窺視的目光變得更加熾熱了。
「行刑官大人出動了...」
「飼料...新鮮的飼料...」
「餓...好餓...」
含糊不清的低語從門窗縫隙裡飄出,像是風吹過枯骨的聲音。
林淵冇有理會,他的目光已經鎖定了遠方的教堂尖頂——雖然被灰霧遮蔽,但自身的感知能力並未完全消失,隻是被限製在場景允許的範圍內。
他可以「感覺」到,教堂裡有一股強大的能量正在匯聚。
那是玄蛟在嘗試某種儀式。
——
寂靜教堂·主廳
教堂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破敗。
彩繪玻璃窗幾乎全部破碎,隻剩下一些尖銳的碎片還嵌在窗框中。長椅腐朽倒塌,地麵上積著厚厚的灰塵,灰塵上佈滿了雜亂的腳印——有人的,也有非人的。
教堂儘頭的祭壇上,倒懸的十字架下方,站著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男人。
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麵容俊美得近乎妖異,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瞳孔是罕見的豎瞳,泛著淡金色的光澤。
此刻,他正雙手捧著一本厚重的皮革封皮書,低聲吟誦著什麼。
那本書就是《無名教典》,絕望小鎮中記載部分真實規則的禁忌之物。
「...以血為契,以骨為證,吾等異族,當掙脫枷鎖...」玄蛟的吟誦聲在空曠的教堂內迴蕩。
他每念出一個音節,身上的氣勢就強盛一分。
青色長袍下,隱約可見鱗片的紋路在麵板下蠕動,他的額頭上,兩個小小的凸起正在形成——那是蛟角的雛形。
突然,他停止了吟誦。
豎瞳猛地收縮。
「誰?」
玄蛟轉過身,看向教堂大門的方向。
儘管那裡空無一人,但作為王族異種,他的感知能力遠超普通A級存在。他感覺到了一股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殺意,正在快速逼近。
「鎮民?不...這股氣息...」玄蛟眯起眼睛,「是殺戮者?來得這麼快?」
他合上《無名教典》,將其塞入懷中。然後緩緩抬起雙手,手指開始變形,指甲伸長、變尖、化作漆黑的利爪。他的下半身也開始膨脹,青色長袍被撐得緊繃,一條粗壯的蛟尾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
「來得正好,隻是不知道這個殺戮者到底是誰?」玄蛟舔了舔嘴唇,豎瞳中閃過一絲貪婪,「殺戮者的頭顱,應該能讓我直接完成儀式,甚至更進一步...」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教堂的大門,無聲無息地開啟了。
冇有腳步聲,冇有開門聲,就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把「門」這個概念擦除了一部分。
四道黑袍身影如鬼魅般飄入教堂,分列兩側,蒼白的火焰眼睛在兜帽的陰影下燃燒。
然後,林淵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