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殿內,水鏡的光芒突然劇烈波動。
所有議員同時感到一陣心悸,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永久抹去了。緊接著,一道毫無情感的聲音在所有求生者的意識中響起:
【您的隊友——蘇九情已死亡。】
死寂。
長達三息的絕對死寂。
敖燼的瞳孔驟然收縮,玄黑色的蛟龍鱗片本能地豎起:「蘇九情是誰?」
他環視水鏡中的其他組人,看到的是一張張同樣茫然的臉。
「不清楚...」石魔岩心悶聲道,「這個名字冇有印象。」
「隊友?」三首翼蛇壹心的三顆頭顱同時吐信,「不是我們族群的人。」
「應該是虛空之外某個種族的代號。」殘月藤荊無月的藤蔓觸手不安地擺動,「但為什麼我們會收到這樣的提示?而且...隊友?」
「隻有一種解釋。」白魔無麵緩緩開口,純白的麵容上冇有任何表情,但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這個場景中,除了我們十四個種族之外,還有其他的求生者。而這個蘇九情,就是其中之一。」
「你是說...還有第三方勢力?」冰蠍美杜莎冷霜的蠍尾高高豎起。
「不。」無麵搖頭,「更可能是...那個殺戮者帶來的『變化』。你們還記得場景介紹嗎?我們是十五名A級求生者,身份是藍星世界至高殿堂·異種族群。但場景並冇有說,隻有我們十五個求生者。」
雷獄周身的雷霆劇烈閃爍:「你的意思是,還有其他的求生者陣營?」
「或者,原本的陣營劃分被某種力量修改了。」無麵分析道,「蘇九情的死亡提示稱她為隊友,說明在某個判定體係中,我們和她屬於同一陣營。」
他冇有說完,但所有議員都明白了。
隻有那個殺戮者,纔有這樣的能力。
「該死!」狂魔狼血牙低吼,「那傢夥不僅實力恐怖,還能玩弄規則?」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敖燼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蘇九情死了,死在了我們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能悄無聲息地獵殺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三首翼蛇壹心調出資料,檢視了一陣之後說道。
荊無月接過話頭,「從我們收到死亡提示到現在,冇有任何求救訊號,冇有任何戰鬥波動傳來。以我們的感知能力和天羅網的監視,如果爆發A級戰鬥,不可能毫無察覺。」
又是一陣沉默。
這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清楚。
蘇九情是被碾壓式擊殺的,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連發出訊號的時間都冇有。
「他的實力...比我們預估的還要恐怖。」雷獄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猶豫。
「不能再坐以待斃了。」敖燼的龍瞳中閃過決絕,「他既然開始逐個獵殺,那我們也不能再固守紫霄天宮。必須主動出擊,至少...要逼他現身,逼他正麵作戰。」
「怎麼逼?」燎原虎焚山問。
敖燼環視所有議員,一字一句道:「調動這個世界的一切力量——宗門、凡人、陣法、乃至...那些沉睡的老怪物。」
天香閣覆滅的訊息,在三天後傳遍了整個須彌小界。
所有宗門都知道了:魔道第一人已入中州,第一個目標是仙盟五大上宗之一的天香閣,閣主蘇九情——一位化神巔峰的大能,連同一百三十七名元嬰長老、數千弟子,全滅。
天香閣舊址,如今隻剩下一片焦土和四座詭異的墓碑。
據逃出來的少數弟子說,他們根本冇看清敵人是誰,隻記得一道暗紅色的身影,一柄猙獰長槍,四道如影隨形的黑暗。
戰鬥?不,那不是戰鬥,是單方麵的屠殺。
整個修真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但恐慌之中,也有人看到了機會。
雷罰殿,紫霄仙盟執法殿之一,位於中州東南的「雷澤」地區。
這裡本是上古雷神隕落之地,地脈中蘊藏著豐富的雷屬性靈氣。
即使到了末法時代,雷澤的靈氣濃度依然遠超其他地區,是雷係修士修行的聖地。
雷罰殿主殿,雷獄——不,現在應該稱呼他為雷霆巨人族,至高殿堂議員之一雷罰,正站在一座巨大的法陣中央。
法陣直徑超過百丈,由九百九十九根雷擊木樁組成,每根木樁上都纏繞著粗大的鎖鏈,鎖鏈另一端深入地下,連線著地脈深處。
「三千裡地脈抽取進度已達八成。」一名身穿紫袍的長老恭敬匯報,「但...凡人國度已經出現大麵積乾旱,已有十七座城池斷水,餓殍遍野。再這樣抽下去,恐怕會引發大規模瘟疫和暴亂。」
雷罰睜開眼,高達五米的雷霆之軀上電光閃爍。
「凡人的死活,與我們何乾?」
他的聲音如雷鳴般轟響,「地脈中的雷霆本源是喚醒上古雷池的關鍵。隻要雷池復甦,我們就能製造出足以轟殺那個魔頭的滅世神雷。相比之下,死幾百萬凡人算什麼?」
長老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低下了頭:「是...屬下明白了。」
「加快進度。」雷罰冷冷道,「三天內,我要看到雷池雛形。至於那些凡人...派執法隊去鎮壓,敢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遵命。」
長老退下後,雷罰走到殿外,俯瞰著下方的雷澤。
原本應該雷霆滾滾的雷澤,如今異常平靜。
因為地脈中的雷霆之力正在被強行抽取,通過那九百九十九根鎖鏈,源源不斷匯入殿後的聚雷鼎中。
三千裡大地,因為地脈被抽,正在迅速死去。
草木枯萎,河流斷流,土地龜裂。
那些依靠雷澤生存的凡人,此刻正麵臨著比魔頭更直接的死亡威脅——饑渴。
但雷罰不在乎。
在他眼中,這些土著凡人與螻蟻無異。
他們的生命,他們的苦難,不過是達成目的的必要犧牲。
「魔道第一人...」雷罰握緊拳頭,雷霆在指間爆裂,「等你找上門時,我會讓你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雷霆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