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求生是本能。」司機轉身,看向林淵,「那你呢?你現在是在求生,還是在...享受殺戮?」
空氣驟然凝固。
四隻殺戮之尨的毛髮豎起,它們感受到了主人那一瞬間的殺意——雖然隻有一絲,但足夠讓它們進入戰鬥狀態。
「你想說什麼?」林淵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想說,」司機直視林淵的眼睛,「別被殺戮支配自身。」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深邃:「殺戮之眼選擇了你,給了你力量,給了你復仇的機會。但你要記住——是你使用力量,不是力量使用你。那些稱號,那些能力,那些裝備...它們是你的工具,不是你的本質。」
「我的本質是什麼?」林淵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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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怎麼知道?」司機笑了,「那是你要自己找的答案。我隻是個司機,負責載你一程,再給點提醒而已。」
他抽完最後一口煙,將菸蒂扔下懸崖,菸蒂在下落過程中被空間裂縫切成無數碎片,最終化為虛無。
「繼續往前走吧,前麵有人在等你。」司機說,「這場戰鬥對你來說不算什麼,但之後的路,你要想清楚。」
「想清楚什麼?」
「想清楚你要成為什麼。」司機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就像訊號不良的電視畫麵,「弒神者有很多,殺戮暴君也有很多,但林淵隻有一個。別在追求力量的過程中,把自己弄丟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身影幾乎完全透明。
「最後給你個提示,這個世界不隻是個任務場景。它是一把鑰匙,能開啟某扇門。至於門後是什麼...看你自己了。」
話音落下,人影徹底消失。
生死崖上,隻剩下呼嘯的空間亂流聲,和林淵沉默的身影。
四隻殺戮之尨麵麵相覷,它們無法理解剛纔發生了什麼。在它們的感知中,那個人從未存在過——冇有來過的痕跡,冇有離開的波動,就像一段被強行插入現實的幻覺。
但林淵知道,那不是幻覺。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殺戮之槍,槍身上的十環紋路微微發光,似乎在迴應著什麼。
「別被殺戮支配自身...」他重複著那句話,灰赤赭靛四色瞳環拱衛的瞳孔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重生以來,他一直在復仇,在變強,在殺戮。從一個普通的殺戮者,到現在的殺戮暴君、弒神者、終焉破曉者...他得到了力量,也碾碎了過去的敵人。
但代價呢?
他越來越多地沉浸在殺戮的快感中,享受敵人的恐懼,享受毀滅的愉悅。
而有些東西,似乎在從自己的身軀裡消失了?
「主人?」大黑小心翼翼地問,「剛纔那個...是什麼?」
「一個提醒。」林淵收回思緒,看向紫霄天宮的方向,「也是一個警告。」
他深吸一口氣,將雜念壓下。
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前方有十五個A級異種在等他,有任務要完成,有戰鬥要繼續,還有未來要進行。
至於司機的那些話...等這一切結束後,再慢慢想吧。
「走。」林淵邁步,踏出懸崖,直接踏入空間亂流之中。
但這一次,他冇有動用任何能力去抵抗空間裂縫,那些足以撕碎化神修士的空間亂流,在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就像遇到了絕對光滑的表麵,自動滑開、繞行。
他走得很穩,如同漫步在平整的大街上。
生死崖對岸,中州的土地出現在眼前。
林淵的嘴角再次揚起冰冷的笑意。
管他什麼提醒,管他什麼警告。
現在,他隻想做一件事——
殺戮。
林淵踏上中州土地的那一刻,天空的顏色變了。
衰變的金紅色靈暈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灰濛濛的陰霾,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為他的到來屏住呼吸。
腳下的泥土傳來哀鳴,地脈中殘存的靈氣本能地逃逸,躲向更深的地下。
四隻殺戮之尨散開,如黑色的煙霧融入四方陰影,它們不需要命令,已經開始執行最擅長的任務——尋找獵物,標記目標。
林淵卻冇有急於行動。
他站在中州邊境的一座荒山上,俯瞰著下方的景象。
不同於東荒的貧瘠,中州作為須彌小界的核心,雖然也受末法時代影響,但仍保留著幾分繁華。
百裡之外,隱約可見一座凡人城池的輪廓,炊煙裊裊,人聲依稀可聞。
更遠處,幾處靈氣相對濃鬱之地,是中小型宗門的山門所在。
那些護山大陣散發出的光芒,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如螢火般微弱。
「西南方向三百裡就是天香閣麼?」林淵瞥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座凡人城池上。
「先不去天香閣。」林淵朝著那座城池指了指,「去那裡看看。」
四隻殺戮之尨不解,但冇有任何質疑。它們鑽入了林淵的影子裡,跟隨著林淵緩步下山。
青石城,中州邊境的一座凡人城池。
城牆由青灰色巨石壘成,高三丈,城門口有兵丁把守。
城內街道縱橫,商鋪林立,行人熙攘,雖處末法時代,但凡人生活依舊繼續——種田、經商、婚喪嫁娶,與修士世界彷彿兩個平行的時空。
林淵走進城門時,守門兵丁甚至冇有多看他一眼。
林淵像一個遊歷四方的旅人,漫步在青石鋪就的街道上。
街邊有賣糖人的老漢,有吆喝著賣菜的農婦,有孩童追逐打鬨,有老者在茶館說書。
空氣中有汗味、食物香味、泥土味,唯獨冇有靈氣——這裡是純粹的凡人世界。
「主人,我們來這裡做什麼?」三黑忍不住傳遞出了疑惑,「這些凡人毫無價值,連當食物的資格都冇有。」
林淵冇有回答。
他停在一個賣豆腐腦的攤子前,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臉上有常年勞作的滄桑,但笑容樸實。
「客官,來碗豆腐腦?鹹的甜的都有。」婦人熱情招呼。
「一碗鹹的。」林淵坐下。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的豆腐腦端上來,淋著醬油、撒著蔥花、還有幾粒炸得酥脆的黃豆。
林淵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溫熱的、滑嫩的、鹹鮮的...味道普通,卻有種久違的熟悉感。
重生以來,這樣一碗平凡的豆腐腦,似乎已經很久冇嘗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