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壁阿瑞斯一步上前,接過水晶,將其嵌入星圖基座。
頓時,破碎而模糊的畫麵在圓廳中投射出來。
畫麵劇烈晃動,充斥著能量風暴的乾擾,但依舊能辨認出奧古斯燃燒生命引動赤痕裂穀之力的駭人景象,以及那道凝聚到極致的白色「黃昏龍息」。
而更讓人心神劇震的,是對麵那個平靜揮拳的黑色身影,以及……那硬生生抵住、甚至從內部瓦解了「黃昏龍息」的一拳!
最後是奧古斯倒地、臨終遺言的片段。
儘管影像殘缺,資訊有限,但其中蘊含的衝擊力,卻讓圓廳內這些見慣風浪的帝國巨頭,齊齊色變!
「黃昏龍息……被正麵擊破……」教宗厄裡尼斯渾濁的眼睛微微睜大,枯瘦的手指捏緊了木杖,聲音充滿了驚訝:
「那是以裂穀千年沉澱為基,以維克托家族血脈和軍團許可權為引,近乎A級威能的攻擊……竟被肉身……」
「這個臨淵……」大裁決官薇拉兜帽下的陰影中,彷彿有冰冷的光芒閃過,
「他的力量體係,完全未知。不像是任何已知神係的眷顧者,也不像純粹的元素或規則操控者……更像是……破壞與終結概念本身的人形具現。」
「肉身屬性預估突破5000臨界點,觸及A級。掌握至少一種極高優先順序的概念破壞類能力,疑似具備多種強力召喚物,擁有無視殘陽力場概念防禦的特性,精神抗性極高,戰術意識冷酷高效……」織暗者戈爾貢的電子眼瘋狂閃爍,以非人的速度分析著影像中的每一個細節,聲音乾澀刺耳,
「對帝國戰略級威脅……評估為……S,,個體戰力評估A至A ,具備極高成長性與未知底牌。」
鐵壁阿瑞斯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影像中林淵的臉,彷彿要將其刻入靈魂。
「奧古斯……我的老友……」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隨即被鋼鐵般的冰冷取代,
「赤痕裂穀北部防線崩潰,晶髓泵站失陷,第七軍團近乎全滅,軍團長陣亡……自黃昏災變以來,帝國從未遭受過如此慘重的損失和……恥辱!」
他猛地轉向王座上的卡勒姆七世,右手握拳重重叩擊胸口:「陛下!請允許我立刻親自前往赤痕裂穀!集結第一、第三禁衛軍團,啟動星域防衛艦隊部分許可權,配合裁決所與研習會的特殊力量,務必將此獠及其黨羽,絞殺在裂穀之中!奪回共鳴晶核!否則,帝國根基動搖,叛軍氣焰將不可抑製!」
「阿瑞斯總長,冷靜。」觀察使靈樞那帶著獨特韻律的聲音響起,他微笑著,眼中資料流平穩,
「憤怒與復仇是低效的情緒。根據影像分析,目標臨淵』實力已經超出常規平叛範疇。貿然投入更多常規軍團,恐怕隻會造成更大的無謂損失,甚至可能刺激其進一步成長或……引出其背後可能存在的更深層次勢力。」
他頓了頓,看向星圖:「當務之急,是評估共鳴晶核失陷可能造成的連鎖反應。那顆晶核是帝國穩定赤痕裂穀地脈能量、抑製緘默星域表層汙染擴散,並進行深層溝通嘗試的關鍵節點之一。如果被破壞,或者其內部儲存的研究資料被起義軍或這些樂園玩家們獲取,後果可能比損失一個軍團長和一處礦脈更嚴重。」
織暗者戈爾貢介麵道,電子眼中流露出狂熱與擔憂交織的神色:「共鳴晶核連線著裂穀地脈深處與緘默星域表層的七個次級能量渦流。一旦晶核被暴力破壞或資料被竊取,可能導致渦流失控,引發大規模黃昏潮汐爆發,汙染擴散,甚至可能……驚醒星域深處某些古老存在。」
「起義軍……還有那些樂園的殺戮者,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觸碰什麼!」教宗厄裡尼斯嘆息道,聲音中充滿了悲憫與無奈,
「他們追求的所謂黎明,隻會將整個世界推向更快的終末。奧古斯……他一直明白,所以他選擇了守護,哪怕被誤解,哪怕付出生命……」
「現在說這些已經無用。」薇拉的聲音冷冽如刀,「當務之急是止損和反擊。我提議,立刻啟動黃昏裁決所的清道夫協議,調集所有空閒的A級以下裁決官,配合禁忌研習會的眷族調製體最新批次,組成獵殺小隊,潛入赤痕裂穀,奪回或摧毀共鳴晶核,不惜一切代價擊殺或捕獲臨淵。同時,請求械靈族觀察使閣下,提供必要的技術支援與情報共享。」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投向了王座之上,那位始終沉默的皇帝。
卡勒姆七世籠罩在光霧中的麵容似乎微微抬起了些許,那雙如同火焰般的眸子,緩緩掃過下方眾人,最後停留在星圖那刺眼的紅光上。
圓廳內落針可聞,隻有能量星圖運轉的微弱嗡鳴和副官壓抑的咳血聲。
許久,皇帝那彷彿帶著歲月塵埃與無儘疲憊的聲音,終於緩緩響起,並不洪亮,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在每個人心頭:
「奧古斯·維克托,朕的第七軍團長,帝國的守護者,赤痕裂穀的守望人……他履行了他的職責,直至最後一刻。帝國,銘記他的忠誠與犧牲。」
他的話語帶著沉重的哀悼,但隨即轉為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赤痕裂穀之事,已非尋常叛亂。臨淵此人,已與叛軍同成帝國心腹大患,其存在本身,威脅帝國存續之基。」
「準阿瑞斯總長所請,調動第一禁衛軍團暮光之錘,第三禁衛軍團鐵砧,即刻開赴赤痕裂穀外圍,構築封鎖線,鎮壓一切叛亂,收復失地。但……不得深入裂穀核心,尤其是共鳴晶核所在區域。」
阿瑞斯眉頭一皺,想要說什麼,但皇帝的目光已然轉向薇拉和戈爾貢。
「準薇拉大裁決官所請,啟動清道夫協議最高優先順序。黃昏裁決所、禁忌研習會,即刻抽調精銳,組成獵殺小隊,由薇拉大裁決官親自擔任臨時指揮官,戈爾貢院士提供技術支援。你們的目標隻有一個——
潛入裂穀核心,處理共鳴晶核,並……不惜一切代價,抹除或捕獲臨淵。」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靈樞身上:「觀察使閣下,帝國需要械靈族更深入的合作。關於臨淵的力量分析,關於穩定緘默星域能量渦流的備用方案,以及……必要時,提供足以對抗概念破壞能力的特殊裝備或技術支援。作為回報,帝國願意在星域古代遺物的發掘與共享上,做出更大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