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苦澀藥水------------------------------------------，起伏的土路便一頭紮進了連綿的橡樹林。，濃密的樹冠將日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落在鋪滿腐葉的地麵上。，越往深處走，周遭便越安靜，隻剩下兩人的腳步聲與枝葉摩擦的輕響。，半精靈的尖耳輕輕顫動，對林間的氣息格外敏感。“洛瑟，這裡就是橡樹林了。” 她抬頭看了看遮天蔽日的樹冠，小聲開口，“再往前一段路，就屬於荒野魔物的活動範圍了。”，目光始終掃著兩側濃密的灌木叢，周身的氣息比在村落時冷了數分。 “洛瑟” 這個名字，卻不動聲色地往莉亞外側挪了半步，將她徹底護在遠離密林陰影的一側。“這片林子裡最常見的是爪狼，長得跟普通野狼差不多，但爪子像枯樹枝一樣硬，喜歡三五成群偷襲落單的旅人。”莉亞掰著手指認真科普，語氣裡帶著學者的嚴謹。“哦對了，還有樹精，平時偽裝成老橡樹，隻有有人靠近樹根纔會發動攻擊，它們一般不主動襲擊路人。” “嗯” 了一聲，聽覺被他極致放大，林間每一聲蟲鳴都清晰地傳入耳中。，早已刻進了他的骨血裡。，都藏著比這些魔物更致命的殺機，哪怕來到了新世界，那份本能也從未消散。“再往深處走，據說還有畸變的橡紋蛇，毒性很強······”，戰士忽然猛地頓住腳步，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將人強行拽停。，剛要開口，便看見他視線投向左側一片濃密的灌木叢。
那裡靜悄悄的，冇有任何動靜，可戰士周身的肌肉已然緊繃，甲冑下的氣息變得極具攻擊性。
“怎麼了？” 她壓低聲音，緊張地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有東西。” 戰士沉聲道，“數量不少。”
他的感知遠比莉婭更敏銳，甚至能嗅到灌木叢後傳來的微弱膻味。
莉婭瞬間臉色微緊，也不再說話，緊緊跟在戰士身後不敢再隨意出聲。
兩人繼續前行，戰士的步伐放得更慢，重刃被他握在手中隨時可以揮出。
陽光透過枝葉落在他冷峻的甲冑上，卻暖不透他周身的寒意。
冇人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左手指尖，悄然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暗紅火光，快得如同錯覺。
戰士的腳步頓了頓，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那裡冇有任何傷痕，卻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灼熱。
荒疫的餘溫······如今居然被幾隻魔物牽動了？
“洛瑟，我們要不要繞路？” 莉婭小聲詢問，語氣裡帶著些許不安。
這一次，戰士冇有沉默。
他依舊冇有回頭，聲音低沉而篤定，穿過林間的微風：“不用。”
“有我在。”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莉婭瞬間安下心來。
她看著身前挺拔的鐵甲身影，忽然覺得，哪怕這片樹林藏著再多危險，好像也冇那麼可怕了。
林間的風漸漸變涼，那股若有似無的膻味越來越濃。
戰士的眉頭微蹙，他能分辨出，那不是普通野獸的氣息，更像是某種畸變生物的腥氣。
莉亞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鼻尖動了動，臉上的輕鬆褪去，語氣也帶上了幾分緊張：“是野獸嗎？”
“不知道。”
戰士放下行李，轉動手腕，將重刀從身側搭到肩上。
“彆動。” 戰士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目光死死鎖定著左前方的一片灌木叢。
莉亞被他護在身後，鼻尖幾乎要碰到他鐵甲的冰涼。
那裡的窸窣聲越來越清晰，伴隨著樹枝折斷的脆響，幾道灰黑色的身影在灌木叢後隱隱晃動，身形比普通野狼更粗壯，爪子泛著暗沉的寒光。
“是魔獸！”她連忙對戰士提醒，“是魔氣汙染導致的變異，他們比普通爪狼危險的多。”
莉亞從揹包掏出幾瓶藥劑，作為鍊金師她的戰鬥力有限，曾經遭遇魔獸還能依靠隊友，可現在和她同行的隻有洛瑟。
我不能給洛瑟拖後腿！
莉亞在心中加油打氣，擺出一副戰鬥姿態......好吧，隻是舉著藥瓶‘惡狠狠’盯著魔物。
“洛瑟，不用擔心我······”
她話音剛落，戰士忽然猛地抬手，身形隻留下幾道殘影，很難想象他是怎麼穿著這麼重的盔甲還能行動這麼快的。
莉亞：“······好歹先客氣一句嘛。”
幾滴鮮紅的血液飄散在空中，這是鐵甲部族的戰鬥技巧，名為突破。
對付集群之敵，這招再合適不過了。
以自身血肉為引，硬扛周遭一切阻礙，以雷霆之勢衝散合圍之敵。
魔物的爪牙對著他殺來，卻擋不住這一往無前的突進。
重刃劈落的瞬間，撲在最前的魔狼便被攔腰斬斷，連一聲哀嚎都未及發出，便瞳孔潰散失去生機。
“洛瑟，你後麵還有！”明明她的旁邊也有魔物，可莉亞還是選擇先提醒戰士。
這一次，戰士依舊冇有迴應洛瑟這個名字，隻是猛地回頭然後高高躍起，舉著重刃在天上劃過一道銀弧。
但他的攻擊卻越過了身後的魔物，徑直向著莉亞那邊劈來。
重刃落下，莉亞的危險同時也被解除，剩下的魔狼像是不懂得什麼叫畏懼，依然圍著兩人尋找機會。
戰士活動了下發麻的手指，用重刃使用破擊還是太不習慣了。
他快速看了一眼莉亞周圍扔出的藥瓶，視線又一次鎖定到魔物身上。
“要是有牧師就好了。”莉亞頓了頓，補充道：“牧師們都信奉聖光教會，據說高階牧師能淨化強大的魔氣，甚至能封印惡魔，不過那樣的牧師很少會待在邊境的小村莊裡。”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離我近點。”
“可是······”
戰士纔不管莉亞願不願意，一下擋在了她身前。
“喂，洛瑟，這樣我就冇辦法戰鬥了！”
戰士冇有回頭，也冇有應聲，指尖的暗紅火光卻又亮了幾分。
在魔物衝向兩人的瞬間，他突然舉起手臂，火焰在手心綿延形成一道火牆，魔物們來不及停下一頭撞了上去。
於是炙熱的火焰吞噬了它們。
隨著幾道越來越弱的嗚咽停止，十來隻魔物被戰士消滅的一乾二淨。
莉亞用小手遮住張大嘴巴，心想這也太帥了吧！
這種程度的魔法她從來就冇見識過，正是因為她是鍊金師，會一點生活魔法，才忍不住心中感慨火牆的威力。
“洛瑟你果然很強。”莉亞明明很吃驚，但又覺得他就應該這麼強。
莉亞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大概是因為洛瑟的氣勢吧。
“嗯，你有受傷嗎？”戰士回頭問道。
“冇有冇有······”說到一半，莉亞注意到他手臂上的血跡，那明顯不是魔獸的血，而是從鎧甲裡流出來的。
“洛瑟你受傷了！你等等我有恢複藥水......唉，我明明放包裡了啊。”莉亞翻找著揹包的雜物，精緻的眉頭因為擔心皺在一起。
戰士緩緩搖了搖頭，“我冇有受傷，這是我的戰鬥方式。”
“你騙人吧，怎麼會有這種戰鬥方式？”莉亞可算找到恢複藥劑，抬起頭狐疑地看著他。
“是真的，我們鐵甲部落就是這樣戰鬥的。”
“給，”莉亞將藥水遞給他，“鐵甲部落······冇聽說過，原來像洛瑟你這樣強大的戰士還有很多嗎？”
“·······嗯。”戰士心裡一沉，思緒轉移了一瞬，結果藥水就這樣被他下意識接過。
看著少女期待的目光，他隻能歎了口氣將藥水一飲而儘。
效果倒是立竿見影，突破造成的傷口轉瞬間就恢複如初，隻是他卻感覺這藥水的味道有點怪，像······他在尖塔吃的甲蟲肉。
又苦又澀口。
“怎麼樣，是不是好受多了！”莉亞湊近問道。
“嗯，收拾好揹包，我們走吧。”戰士耷拉著嘴巴督促了一句，說著就向著行李的方向走去。
“等等洛瑟，這些魔物的晶核和爪子可是好材料。”
“那遺蹟裡的魔物為什麼不撿戰利品？”戰士突然提出疑問，但很快又搖搖頭，“算了，我來幫忙吧。”
“不用不用，剛剛的戰鬥多虧了你，我來就好······”
不對，洛瑟是不是迴應她了？
好像已經是第二次了吧，之前緊張的都冇注意到。
她轉過頭，隻見洛瑟聽到不用幫忙後找了個小石頭坐了下來。
莉亞嘟了嘟嘴，還真就不幫忙呀。
她算是摸清楚洛瑟的性格了，這木頭根本就不懂什麼叫客氣，這次就算了，就當是獎勵他第一次迴應這個名字吧。
整理完戰利品，兩人再次踏上路途。
“洛瑟，遺蹟裡魔氣太重，當時忙著安葬夥伴，就冇心思撿了。”莉亞解釋她為什麼冇有回收遺蹟的戰利品。
就是不知道洛瑟聽不聽的懂。
洛瑟：......
“話說洛瑟你家鄉的人也是你這個膚色嗎。”
洛瑟：......
“好歹給點反應吧，我真的很好奇。”
“是的，我們部落都是我這個膚色。”洛瑟可算回話了。
或許是他實在太悶了，哪怕是這種簡單的回答也能讓莉亞微笑起來。
“是麼，綠麵板的人真的很少見，我隻在王都見過幾次。”
兩人走走聊聊，洛瑟不擅長主動找話題。
洛瑟沉默著趕路，腦海裡偶爾閃過尖塔深處的碎片，還有一段和機械聲相關的對話。
你什麼時候啟動？
我已啟動——我已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