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越過草原的地平線,陳溯腕間的沙漏就泛起了微光——玻璃罩裡的金沙比昨日又少了一截,折射的光落在淩霜的戒指上,恰好照亮戒麵新浮現的細紋。兩人收拾好行囊,踏著沾著露水的草葉往雪山方向走,靴底偶爾踢到半埋在土裡的沙棘果,發出清脆的聲響,卻衝淡不了空氣中的緊張感。
“按祖輩殘魂的指引,第二重試煉在雪山融水口。”淩霜掏出地圖,指尖劃過標注的紅點,“那裡是草原所有水源的源頭,要是出問題,下遊的牧民和牲畜都得遭殃。”陳溯點點頭,伸手將她被風吹亂的頭發彆到耳後,懷表在掌心輕輕震動,像是在呼應某種遠方的能量。
越靠近雪山,空氣越冷。原本枯黃的草甸漸漸變成低矮的灌木叢,最後隻剩下覆著薄霜的岩石。當融水口出現在視野裡時,兩人都愣住了——本該奔騰的融水被凍成了巨大的冰柱,冰麵泛著詭異的黑紫色,像是被黑砂能量浸透了。陳溯用登山鎬敲了敲冰麵,鎬尖傳來沉悶的回響,冰下隱約有黑色的紋路在流動。
“黑砂能量凍得很深,普通方法根本融不開。”陳溯皺眉,剛想進一步檢查,淩霜的通訊器突然響了,裡麵傳來蘇棠焦急的聲音:“陳溯、淩霜,不好了!下遊牧民合作社的牛羊突然發病,獸醫說必須用融水口的水稀釋藥劑才能救,再晚就來不及了!”
淩霜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看著冰柱,又低頭看了眼地圖上融水口連線下遊的暗河線路:“要是強行融化冰麵,冰裡的黑砂能量會順著水流擴散,汙染整個暗河,到時候不僅牛羊救不了,牧民的飲用水也會出問題。”
“這就是第二重試煉的‘取捨’嗎?”陳溯沉聲道,他摸出懷表,表盤的金芒在冰麵下的黑紋映照下,顯得有些暗淡。就在這時,一陣寒風卷過,遠處的岩石後突然走出一道黑影——正是前幾輪輪回裡一直出現的神秘人,他穿著黑色的風衣,衣領上的紋路與懷表暗紋一模一樣,手裡握著一塊完整的霜月石,石麵布滿裂紋。
“用霜月石的能量強行融冰。”黑影人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念一段早已寫好的台詞,“霜月石能暫時壓製黑砂,先救了牛羊,後續的問題再想辦法。”淩霜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卻被陳溯拉住。他盯著黑影人手裡的霜月石,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前幾輪輪回裡,黑影人從未主動提供過“解決方案”,這次的提議太反常了。
“霜月石的能量要是能壓製黑砂,你為什麼不自己用?”陳溯反問,懷表在掌心轉了一圈,“而且,強行融冰隻會加速霜月石的裂紋擴大,到時候霜月石碎了,黑砂能量會徹底失控,你安的什麼心?”
黑影人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看來你比前幾輪聰明瞭。不過,你有選擇嗎?下遊的牛羊還有一個小時就撐不住了,要麼看著它們死,要麼冒險融冰——這就是試煉的意義。”說完,他轉身就要走,卻被淩霜叫住:“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一直跟著我們?”黑影人沒有回頭,隻留下一句“等你們通過所有試煉,自然會知道”,身影就消失在寒風裡。
沙漏的金沙還在“簌簌”落下,陳溯看著淩霜焦急的眼神,突然有了主意:“我有個辦法。”他蹲下身,用懷表在冰麵上畫出一個圓形,表盤的金芒順著線條蔓延,形成一道光圈:“懷表能封印區域性黑砂能量,我用它在冰麵畫圈,把有黑砂的部分圈起來,你用戒指的能量引導融水,隻讓乾淨的水流向合作社,避開暗河。”
“可是,這樣太耗能量了,你撐得住嗎?”淩霜擔心地看著他,前幾輪輪回裡,陳溯每次用懷表封印黑砂,都會臉色蒼白。陳溯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有你在,我撐得住。而且,我們不能選‘犧牲一個救另一個’,祖輩的遺憾,我們不能再重演。”
淩霜點點頭,她走到冰柱前,將戒指貼在冰麵上,戒麵的霜花紋路亮起藍光。陳溯同時催動懷表,金色的光圈在冰麵上擴大,將黑紫色的冰麵圈在中間。隨著能量的注入,冰柱開始慢慢融化,乾淨的水流順著淩霜引導的方向,朝著合作社流去,而被圈住的黑砂冰麵,依舊保持著凍結的狀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沙漏的金沙越來越少。當最後一滴融水流向合作社時,蘇棠的通訊器傳來好訊息:“藥劑起效了!牛羊的病情穩定了!”淩霜鬆了口氣,剛想收回能量,卻發現冰下的黑砂能量突然躁動起來,像是要衝破懷表的封印。
“不好!”陳溯大喊,他加大懷表的能量輸出,金色的光圈變得更亮。淩霜立刻反應過來,她將戒指的能量也注入光圈,藍光與金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更堅固的屏障。就在這時,冰麵突然裂開一道縫,陳溯下意識護住淩霜,卻看見冰下藏著一個蛋殼狀的東西,表麵的紋路與黑影人手裡的霜月石裂紋一模一樣。
“那是什麼?”淩霜驚訝地問。陳溯搖搖頭,他剛想仔細看,蛋殼突然化作一道黑影,順著冰縫消失了。懷表的光圈漸漸暗了下來,冰麵的黑砂能量也平靜了下去。陳溯癱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卻笑著對淩霜說:“我們成功了。”
淩霜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他額頭的汗,戒指的藍光落在他的臉上,帶著暖意:“我就知道你可以。”就在這時,兩人的身上同時泛起微光——陳溯的懷表表麵,第二道螺旋暗紋亮起,淩霜的戒指也多了幾分光澤,第二份輪回能量(藍色微光),穩穩地落在了他們的身上。
遠處的雪山在陽光下泛著白光,下遊傳來牧民的歡呼聲。陳溯看著淩霜的眼睛,突然覺得,不管接下來的試煉有多難,隻要他們一起麵對,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他腕間的沙漏依舊在計時,但這一次,他不再害怕——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