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推開的瞬間,一股帶著鐵鏽味的冷風撲麵而來,陳溯下意識攥緊了掌心的“6號懷表”——懷表的藍光突然暗了下去,隻剩邊緣一圈微弱的光暈,像瀕死的螢火。這是連帽衫人日誌裡沒寫過的異常,他心裡咯噔一下,腳步頓在門口,借著懷表的餘光往門內掃去。
裡麵不是想象中關押妹妹的密室,而是一間布滿齒輪的圓形房間,天花板正中央懸著個巨大的銅製沙漏,沙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漏,每漏一粒,牆上就有一道齒輪紋路亮起,發出“哢嗒”的脆響,像在倒數。沈時被兩根鐵條卡在牆角,工兵鏟落在腳邊,黑色風衣的袖口破了個大口子,露出一道滲血的劃痕;老周站在沙漏下方,手裡舉著“7號懷表”,另一隻手攥著陳玥的手腕,陳玥的“6號懷表”被他按在沙漏底座的凹槽裡,表盤上的藍光正被沙漏吸走,化作一縷縷淡藍色的霧氣,融進沙漏的沙子裡。
“來得正好。”老周抬頭,嘴角勾著冷笑,“再晚一步,你妹妹的‘規則印記’就要被沙漏吸光了——到時候,她就會變成和清道夫一樣的傀儡,隻認規則,不認親人。”
陳玥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卻沒發出聲音,隻是用眼神示意陳溯彆過來。陳溯的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剛要往前衝,阿強突然拉住他的胳膊,聲音發顫:“溯哥,你看牆上……”
陳溯順著阿強的目光看去,圓形房間的牆壁上,不知何時浮現出七道黑影——那些影子沒有固定的形狀,像融化的墨汁在牆上流動,每道影子的正中央,都嵌著一隻通紅的眼睛,七隻眼睛正好圍成一個圈,死死盯著房間裡的人。懷表的光暈又暗了幾分,陳溯能清晰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在變冷,麵板像貼了層冰,連呼吸都帶著白霧。
“這是‘規則預警影’。”沈時的聲音帶著喘息,“老周啟用了沙漏底座,觸發了‘逢七必變’的前置訊號——每道影子代表一個異常者,七影齊現,就意味著規則要開始校準了。”
老周像是沒聽見沈時的話,手指在“7號懷表”上快速撥動,沙漏底座的凹槽突然亮起紅光,陳玥的“6號懷表”發出刺耳的嗡鳴,表盤上的沙漏紋開始反向轉動。“彆掙紮了,陳玥。”老周的聲音帶著得意,“你是第6任異常者,天生就帶著‘沙漏鑰匙’的印記,隻有你的懷表能啟用底座——等我集齊三塊核心碎片,再吸光你的印記,就能徹底掌控規則,再也不用受這百次重啟的破罪!”
陳溯這才注意到,老周的另一個口袋裡,露出半塊紅色的核心碎片——正是他們在鐘表廠辦公室裡沒來得及拿走的那一塊。加上自己手裡的兩塊,三塊碎片正好湊齊。他悄悄摸向口袋,指尖觸到核心碎片的瞬間,碎片突然發燙,和懷表產生了強烈的共鳴,懷表邊緣的光暈猛地亮了一下,牆上的一道黑影突然“滋啦”響了一聲,像被火燙到,往後縮了縮。
“哦?原來你也帶了碎片。”老周的目光落在陳溯的口袋上,眼神變得貪婪,“正好,省得我再找——把碎片扔過來,我可以讓你看著你妹妹最後一眼,不然,等規則校準開始,她會先被影子吞掉,連骨頭都剩不下。”
牆上的黑影開始慢慢往下滑,離地麵越來越近,七隻紅眼睛的光芒也越來越亮,映得整個房間一片猩紅。阿強突然抓起地上的一根鐵棍,朝著最近的一道黑影砸過去,鐵棍穿過影子,卻什麼都沒碰到,反而被影子纏住了末端,像被膠水粘住,怎麼拔都拔不出來。“溯哥,這東西是虛的!”阿強急得大喊,手一抖,鐵棍突然被影子拽走,“哐當”一聲砸在牆上,震得天花板落下幾片灰塵。
沈時趁機用力掙紮,鐵條發出“嘎吱”的聲響,她盯著陳溯的眼睛,嘴型比了個“懷表 血”的動作——陳溯瞬間想起在鐘表廠時,掌心的血啟用了懷表的力量。他立刻咬破指尖,把血滴在懷表上,血珠剛碰到表盤,懷表突然發出一道刺眼的藍光,比之前對抗七眼怪時亮了十倍,像一把鋒利的刀,直直劈向老周。
老周下意識用“7號懷表”去擋,兩道光撞在一起,發出“砰”的巨響,圓形房間劇烈搖晃起來,天花板上的沙漏掉了幾粒沙子,砸在地上化作黑色的霧氣。陳玥趁機用力一掙,手腕從老周手裡掙脫出來,踉蹌著往陳溯這邊跑,“6號懷表”從沙漏底座的凹槽裡掉出來,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想跑?”老周惱羞成怒,抓起地上的懷表,朝著陳玥的後背扔過去,懷表帶著綠光,像顆子彈,直奔陳玥的後心。陳溯眼疾手快,一把推開陳玥,自己側身去擋,懷表擦著他的胳膊飛過,砸在牆上,“哢嗒”一聲裂開,表盤裡的齒輪掉出來,化作一道黑影,和牆上的七道黑影彙合,變成了第八道影子——這道影子比其他影子大了一圈,正中央的眼睛是綠色的,像老周懷表的顏色。
“壞了!老周的懷表也觸發了規則!”沈時終於掙開了鐵條,撿起工兵鏟衝過來,“現在有八道影子,規則校準會提前——我們必須在半小時內離開這裡,不然會被永遠困在規則縫隙裡!”
陳溯拉起陳玥,剛要往門口跑,卻發現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黑影,正好擋住去路,紅眼睛死死盯著他們,像在守著出口。牆上的其他黑影也圍了過來,把他們困在房間中央,七隻紅眼睛和一隻綠眼睛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無形的網,壓得人喘不過氣。
“把碎片給我,我放你們走。”老周喘著粗氣,手裡的核心碎片也開始發燙,“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你們彆逼我——規則校準一旦開始,我也控製不了這些影子,我們都會死在這裡!”
陳玥突然拉住陳溯的手,聲音微弱卻堅定:“彆給他,哥。碎片一旦湊齊,他就能開啟‘沙漏核心’,到時候所有被重啟過的人,都會變成他的傀儡,比死還難受。”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給陳溯,“這是我在第5任異常者的安全屋裡找到的,上麵寫著,規則校準的時候,影子怕‘同源印記’——也就是我們的血,還有懷表的光。”
陳溯展開紙條,上麵的字跡和連帽衫人日誌裡的字跡一模一樣——原來連帽衫人就是第5任異常者!他立刻把另一塊核心碎片遞給陳玥,又把懷表塞給阿強:“強子,你拿著懷表,用我的血繼續啟用;玥玥,你跟我一起用碎片引光;沈時,你負責盯著老周,彆讓他搞鬼!”
幾人立刻行動起來,阿強接過懷表,用陳溯的血再次啟用,懷表的藍光持續亮起;陳溯和陳玥分彆拿著一塊核心碎片,碎片的紅光和懷表的藍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紅藍相間的光盾,擋在他們身前。牆上的黑影碰到光盾,發出“滋啦”的響聲,像被開水燙到,紛紛往後退。
老周看著這一幕,臉色變得鐵青,他突然抓起地上的另一塊核心碎片,朝著光盾扔過去——三塊碎片在空中相遇,發出“嗡”的巨響,紅光暴漲,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牆上的黑影開始劇烈晃動,像要被紅光撕碎。“既然你們不讓我活,那大家一起死!”老周瘋狂地大喊,手裡的“7號懷表”突然裂開,綠色的光芒從裂縫裡湧出來,和紅光撞在一起。
房間再次劇烈搖晃,天花板的沙漏開始快速往下漏沙,沙子落在地上化作更多的黑影,房間裡的黑影越來越多,已經分不清是七道還是八道。陳溯感覺腳下的地麵開始變軟,像踩在棉花上,隨時可能陷下去。“快往門口衝!”他大喊著,推著陳玥和阿強往門口跑,沈時跟在後麵,用工兵鏟擋住撲過來的黑影。
就在他們快要衝到門口時,老周突然撲了過來,死死抱住陳溯的腿,“我得不到的,你們也彆想得到!”他的手抓住陳溯口袋裡的核心碎片,碎片再次發燙,紅光順著他的手往上爬,老周發出一聲慘叫,手像被燙傷一樣縮回去,麵板上留下一道紅色的印記。
陳溯趁機一腳踹開老周,拉起陳玥衝出門口,阿強和沈時緊隨其後。剛跑出圓形房間,身後就傳來“砰”的巨響,圓形房間的門瞬間關上,裡麵傳來老周的慘叫聲和黑影的嘶吼聲,還有沙漏快速漏沙的“沙沙”聲。
幾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跑,鐘表廠的廠房裡,廢棄的懷表開始瘋狂轉動,表盤上的數字飛速跳動,像在倒計時。陳溯看了眼懷表,表盤上的紅色數字顯示“7天02小時10分35秒”,旁邊多了一行白色小字:“規則校準啟動,24小時後完成,期間異常體數量翻倍。”
“24小時……”沈時喘著氣,扶著牆站定,“我們必須在24小時內找到‘沙漏核心’的位置,不然等校準完成,規則會變得更可怕,到時候可能連懷表都沒用了。”
陳玥靠在陳溯身上,臉色依舊蒼白,她指著遠處的街燈,聲音微弱:“我知道核心在哪裡……第5任異常者的日誌裡寫過,核心藏在城西老巷的修錶店地下室裡,那裡有‘第1任異常者’留下的機關,隻有‘6號懷表’能開啟。”
陳溯心裡一喜,剛要說話,阿強突然指著他們身後的方向,聲音發顫:“溯哥,你們看……”
幾人回頭,隻見鐘表廠的方向,升起一道黑色的煙霧,煙霧中隱約浮現出七隻通紅的眼睛,正朝著他們這邊飄過來——是那些黑影追出來了。而且不止一道,密密麻麻的黑影像潮水一樣,順著街道往這邊湧,七隻眼睛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像無數盞鬼火。
“快上車!”沈時突然想起停在巷口的黑色轎車,拉著幾人往巷口跑。幸好轎車還在,幾人鑽進車裡,沈時立刻發動汽車,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吱呀”的響聲,朝著城西老巷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後座上,陳玥靠在陳溯的肩膀上,慢慢閉上了眼睛,看起來疲憊不堪。陳溯摸了摸她的頭,心裡又酸又疼——三年來,他一直以為妹妹隻是失蹤,卻沒想到她一直在和這麼可怕的規則對抗。他握緊手裡的懷表和核心碎片,心裡暗暗發誓,這次一定要保護好妹妹,打破這該死的規則,再也不讓她受一點傷害。
轎車駛進城西老巷,巷子裡一片寂靜,隻有修錶店還亮著那盞昏黃的燈。沈時把車停在巷口,幾人下車,慢慢朝著修錶店走去。修錶店的門還是虛掩著,裡麵傳來“滴答滴答”的鐘表聲,和之前不同的是,這次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微弱的“沙沙”聲——像沙漏漏沙的聲音。
陳溯推開門,走進修錶店,懷表突然“嗡”地振了一下,藍光指向櫃台後的一個暗格。他走過去,開啟暗格,裡麵有一個小小的沙漏,和圓形房間裡的巨大沙漏一模一樣,隻是尺寸小了很多,沙子正慢慢往下漏。沙漏旁邊,放著一把銅鑰匙,鑰匙上刻著“6”的字樣。
“這是開啟地下室的鑰匙。”陳玥走過來,拿起鑰匙,“第5任異常者的日誌裡說,地下室的機關需要‘6號懷表’和這把鑰匙一起才能開啟,而且……”她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而且地下室裡,藏著第1任異常者的屍體,他的屍體裡,有‘沙漏核心’的另一半。”
陳溯的心猛地一沉,他看著櫃台後的暗格,又看了看窗外——黑色的煙霧已經飄到了巷口,七隻紅眼睛的光芒透過窗戶,照在修錶店的地板上,像一道道紅色的細線。他知道,他們沒有時間猶豫了,必須立刻開啟地下室,找到沙漏核心,不然等黑影追進來,他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陳玥拿著鑰匙,走到修錶店的牆角,那裡有一塊不起眼的磚塊,她按了按磚塊,牆角突然出現一個小小的門,門上麵有一個鑰匙孔和一個懷表形狀的凹槽。她把鑰匙插進鑰匙孔,又把“6號懷表”放進凹槽裡,輕輕一擰,門“哢嗒”一聲開啟了,裡麵傳來一陣陰冷的風,夾雜著淡淡的黴味。
“我跟你一起下去。”陳溯拉住陳玥的手,“強子,你和沈時在上麵守著,一旦有黑影過來,就用懷表的光擋住,我們儘快上來。”
阿強和沈時點點頭,沈時握緊工兵鏟,阿強則拿著懷表,站在門口警惕地看著外麵。陳溯和陳玥走進地下室,門在他們身後慢慢關上,裡麵一片漆黑,隻有懷表的藍光在前麵引路,照亮了一條狹窄的樓梯,樓梯下麵,傳來越來越清晰的“沙沙”聲——沙漏核心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