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隻剩下黎簇劇烈的咳嗽聲和粗重的喘息。
喻初縮在被子裡,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恨不得原地消失。
媽媽呀,原來在現實裡麵是這麼可怕的啊。
她的心臟快從胸腔裡麵跳出來了。
黎簇還在不斷的咳嗽。
無邪站在黎簇麵前,居高臨下,一言不發。
喻初能聽到,他在走向她。
“別——”黎簇的聲音嘶啞,“別碰她……”
無邪沒有理他。
腳步聲在喻初的床邊停下了。
喻初把自己縮得更小,腳趾在被子裡蜷成一團。
然後被子被掀開了,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動作不算粗暴,但也不溫柔,喻初像一條魚一樣,把她從床上撈起來了。
喻初被拽了出來。
她有些慌亂,無邪直接把她從床上拎起來,她下意識想罵人,話還沒出口,就感覺到那隻手的力量。
他的手指扣在她的小臂上,指節分明,力度不大不小,剛好讓她掙脫不了。
掌心是冰涼的,指尖也冰的過分。
喻初的呼吸一滯。
然後她感覺到了鱗片。
他的掌心、指腹、手腕內側,全是鱗片。
細密的、冰涼的鱗片,一片疊著一片,像蛇的麵板一樣。
但就在她觸碰到的那一刻,鱗片開始消退。
她能感覺到它們一片一片地消失,像潮水退去,露出下麵的麵板。
下麵的麵板滾燙,像剛從火裡撈出來的。
無邪的手指微微收緊,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臂。
鱗片從手腕開始消退,向手肘方向蔓延,所過之處,麵板恢復了正常。
消退的速度很快,無邪舔了舔後槽牙,還真的是她。
有意思。
喻初感覺到了他的注視。
“你果然能壓製。”他低聲說,語氣平淡,語氣裡麵卻難掩興味。
喻初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腦子一片空白。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手上,原來是因為這種原因嗎?係統給的人設,竟然是這種抓馬的用處。
“你……”她的聲音有點抖,“你能先鬆開我嗎?”
“不能。”
“……為什麼?”
“因為我還沒說完話。”
病房的另一邊,黎簇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你們……”
他的聲音在發抖,極度的震驚。
喻初能聽到他從地上爬起來的動靜,衣服摩擦地麵,手掌撐地,踉踉蹌蹌地站起來。
“你身上的……那個……”黎簇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怎麼……怎麼消失了?”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
“我眼花了嗎?”他自言自語,然後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臉,“啪”的一聲脆響,“不是做夢……那是什麼?你身上剛才明明有,那是什麼玩意兒?!”
沒有人回答他,無邪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喻初身上,瞳孔驟然變成針尖大,又迅速擴大,他笑了一聲,抱歉了,現在真的不能放過你了。
“你,”他對喻初說,“跟我走。”
“什麼?”喻初愣住了。
“我說,跟我走。”
“我不——”
“你是真的沒得選。”
這句話和剛才對黎簇說的一模一樣。
喻初的心裡湧上一股火氣,這樣的用處,豈不是工具,誰會被一個工具攻略?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盡量平靜的語氣說:“我是一個瞎子,我能去哪?我連路都看不見。”
“我帶你。”
“你帶我?你連自己都顧不好,你還帶我?”
病房裡安靜了一秒,黎簇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兩個站在門口的人似乎也動了一下,喻初聽到了衣服摩擦的細微聲響。
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閉嘴啊喻初!你在幹什麼!你在跟誰說話!這是一個能單手把人扔出去三四米的人!這是一個身上長鱗片的人!這是一個。
無邪笑了。
這次笑的真實多了。
很輕,很短,像一聲嘆息。
“你還真是不怕死,不過你太有用了,在我這裡有豁免權。”他說著,手指還撚了撚她的手腕,喻初有一種被蛇舔了一遍的錯覺。
“我怕。”喻初說,“但我更怕跟你走。”
“為什麼?”
“因為你這個人看起來就不太正常啊。”
黎簇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勇氣:“她說得對!你確實不正常!你身上剛才那些東西?那是什麼?蛇?你身上長蛇了?你是不是被蛇咬了?你是不是中毒了?你應該去醫院,不對,你就在醫院,你應該去……”
“閉嘴。”無邪說,給旁邊的兩個夥計一個眼神,黎簇被控製了。
黎簇的聲音戛然而止。
不是因為他聽話,而是因為無邪終於看了他一眼。
隻是一眼。
但那一眼裡麵的東西,讓黎簇把後麵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無邪真的不是人,他的眼睛盯著黎簇的時候,他感覺渾身發寒,像是被什麼大型食肉動物盯著一樣。
無邪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轉向了黎簇。
“你,”他說,“站到牆角去,麵朝牆,不許回頭。”
“憑什麼——”
“麵朝牆,我現在的脾氣真的很不好,任何事情我都不想再說第二遍。”
黎簇的呼吸急促起來,但他沒有再說一個字。
接著黎簇就被兩個人按住了,然後是衣服碰到牆壁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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