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的空間比喻初想象的要狹小得多。
是一條窄窄的走廊,寬度大概是三個人可以並排走的距離。
天花板不是很高,無邪抱著她走在下麵,喻初甚至能感覺到頭頂石板的存在,她隻能縮在無邪的懷裡。
無邪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托著她的腿彎,看起來無邪果然不和書裡寫的一樣,不然喻初不覺得無邪可以這麼久不大喘氣。
看起來異變也給無邪帶來了一些好處,比如現在,看起來很可靠的樣子。
他的體溫透過衣服傳過來,忽然喻初感覺自己的手臂一涼,竟然是蛇鱗長出來了,她眼睛微微睜大。
他又咋了!難道是因為邪神在這裡留下東西的原因嗎?!
現在她的手還塞在他的衣服裡,手掌貼著他腹部的麵板,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鱗片從無到有的全過程。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生長一樣,都從她的掌心下麵冒出來。
她嘆了口氣,隻好更貼近他一些:“無邪,你找個地方躲一下。”
無邪悶哼一聲,悶不作聲的向前走。
能夠明顯看出來他說不出話了,喻初隻好對著後麵喊:“你們先等一下,我去上個廁所。”
無邪腳步加快,幾乎是一眨眼就離開了這裡。
“你別亂摸。”無邪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緊繃。
“我沒有亂摸的。”喻初嘆了口氣,“我在幫你治病。”
“你治病的姿勢挺別緻。”
“名師出高徒,跟你學的。”
無邪邊走邊說,腳步卻非常的快,最後快得像是在逃命。
喻初縮在他懷裡,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透過胸腔傳過來,快得不正常,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想要破體而出。
但是他的身體卻變得非常的冰涼,就像一條蛇一樣。
他的呼吸也變得又急又重,每一次的呼氣都噴在她的頭頂,讓她有些頭皮發麻。
她的手掌還貼在他腹部,她甚至沒有敢伸出來,起碼這樣還能讓他保持人形,看起來無邪的情況也變得嚴重 了,就算有她在,無邪的癥狀還是會惡化。
看起來邪神還是要他們去一次,那麼他究竟是什麼目的,究竟是去幹什麼呢?
手下的鱗片像是一片正在生長的荊棘林,從她的掌心下蔓延開去。
甚至能感覺到那些鱗片的邊緣刮過她的指腹,微微的刺痛。
“無邪,”她說,聲音盡量保持平靜,“你找個地方停下來。”
無邪沒有力氣再回答了。
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甚至有些像是野獸發出的聲音。
喻初的心臟也開始狂跳,無邪的腳步更快了,幾乎是在奔跑,喻初能感覺到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還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終於,他停了下來。
喻初聽到一扇門被推開的聲音,是一扇石門。
一陣冷風從門內湧出來,無邪抱著她走了進去,門在身後關上了。
四周安靜了下來。
這個安靜的空間裡隻有兩個人粗重的呼吸聲,無邪的滾燙而急促,喻初是因為太緊張了。
無邪就算到了地方,也沒有放下她。
就那麼抱著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喻初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是在用力剋製自己。
“無邪,”她輕聲說,“放我下來。”
無邪沒有動。
“無邪。”她又叫了一聲,手掌在他腹部輕輕拍了一下。
無邪才終於動了。
他慢慢地蹲下來,把她放在地上。
剛放下喻初,無邪就失去了站立的能力,他單膝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麵,另一隻手死死地攥著自己的衣領,指節發白。
喻初蹲下來,摸索著找到了他的肩膀。
冰涼的。
那些鱗片已經從腹部蔓延到了胸口,她能摸到它們在他的鎖骨下方一片一片地凸起。
“無邪,”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你看著我。”
無邪抬起頭。
黑暗中,喻初看不見他的表情,他的瞳孔可能已經變成了豎瞳,變成了某種不屬於人類的東西。
“你親小哥的時候,”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也是這樣嗎?”
喻初愣了一下。
“什麼?”
“你親小哥的時候,”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更啞了,“也是這樣……主動嗎?”
喻初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親張起靈的時候,是因為他快變成蠍子了,是因為她不觸碰他,他可能會失控,可能會傷害別人,可能會永遠變不回來。
她親他,是因為那是當時唯一的辦法。
但現在,麵對無邪同樣的問題,她說不出“是”,也說不出口“不是”。
“無邪,”她說,“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怎麼了,非要問這種沒意義的東西。”
“你親他,是為了救他。”無邪打斷了她,聲音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脆弱,“那你現在……也是為了救我嗎?”
喻初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收緊了。
“是。”她說,聲音比她預想的要堅定,“你發病了,我要救你。”
話落就貼了上去,結果隻親到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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