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戴個墨鏡了。”她嘟囔了一句。
張起靈坐在她旁邊,沒有說話,但他的身體微微側了一下,擋住了從左邊吹過來的風。
喻初感覺到了,風突然小了一半。
“你幫我擋風?”她問。
張起靈沒有回答,但他的身體到底沒有動,保持著那個姿勢。
喻初的嘴角翹了一下,又壓下去了。
“謝謝。”她說。
張起靈還是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樣坐在沙丘上,一個幫另一個擋著風,另一個抱著膝蓋發獃。
營地裡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飄過來,黎簇的抱怨聲還有無邪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那些聲音逐漸停了。
“喻初姐!”黎簇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氣喘籲籲的,“帳篷搭好了!你可以回來了!”
喻初應了一聲,拄著盲杖站起來。
蹲久了腿有點麻,她晃了一下,張起靈的手立刻扶住了她的手臂。
“沒事,”她說,“就是麻了。”
張起靈沒有鬆手,等她站穩了,才慢慢放開。
營地裡,帳篷已經搭好了,整整齊齊地排成兩排,中間留出一條過道。
蘇難那邊的帳篷在左邊,無邪這邊的在右邊,涇渭分明,像是兩條平行線。
黎簇站在一頂帳篷前麵,朝他們招手。
“這兒這兒!喻初姐,你和無……你老公住這頂!”
喻初跟著走過去,腳步越來越慢。
她和無邪又住一頂。
昨天晚上的事她還歷歷在目,但那是他喝醉了,現在他倒是沒喝酒,清醒得很,而且剛才的好感度跳得跟心電圖似的,一會兒正一會兒負,誰知道他現在看她順不順眼。
萬一他晚上又犯病,把她趕出去怎麼辦?
在沙漠裡,晚上零下幾度,被趕出帳篷可不是鬧著玩的。
喻初站在帳篷門口,猶豫了。
“怎麼不進去?”黎簇歪著頭看她。
“我……”喻初張了張嘴,“我在想是不是應該先去吃飯。”
“飯還沒好呢,那邊正在煮,至少還得半小時。”黎簇說,“你先進去歇著唄,站了一天了。”
喻初咬了咬嘴唇。
算了,進去就進去吧。
大不了被趕出來,被趕出來她就去找張起靈。
反正張起靈的帳篷肯定有空位,他也不會趕她走。
她拄著盲杖,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帳篷比昨天那頂大一些,裡麵有兩張睡袋一張大的鋪在中間,旁邊還有一張小的,捲起來靠在角落,像是備用的。
無邪坐在大的那張睡袋上,手裡拿著那瓶水,沒有喝,隻是捏著。
他抬頭看了喻初一眼。
喻初不知道他什麼表情,隻是向前走了兩步:“無邪?”
“坐。”他說。
喻初摸索著坐下來,和他保持了一段距離。
帳篷裡又安靜了一會兒。
無邪沒有主動說話,喻初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感度從負二十跳到正一的那段時間裡,她設想過很多種可能,也許是他想起了什麼不開心的事,也許是她的某句話戳到了他的痛處,也許是他的獸化發作了影響了情緒。
但後來她又想,也許根本沒有什麼原因。
他就是這樣一個矛盾的人,無邪這個時間段就是一個這樣隱藏的很深的人,她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樣的。
一邊拉著她的手說別走了,一邊又把她支得遠遠的。
一邊在蘇難麵前扮演深情的丈夫,一邊在帳篷裡沉默得像一堵牆。
“無老闆,”喻初開口打破了沉默,“您是不是不太想讓我住這兒?”
無邪看了她一眼。
“沒有。”他說。
“那您怎麼不說話?”
“不想說。”
喻初被噎了一下。
行,不想說就不說吧,反正她也懶得找話題。
她把盲杖摺好放在身邊,脫了外套鋪在睡袋上當枕頭,然後躺了下來。
睡袋很軟,比她預想的要舒服。
她閉上眼睛,準備就這麼休息一會兒。
“喻初。”無邪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
她睜開眼:“嗯?”
“剛纔在沙丘上,”他頓了頓,“你和小哥說了什麼?”
喻初側過頭,朝著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模糊的輪廓,坐在睡袋上,手裡還捏著那瓶水,他的姿勢沒有變,但他的肩膀微微綳著。
“沒說什麼。”喻初說,“就坐著,他幫我擋風,我發獃。”
“就這樣?”
“就這樣。”
無邪沉默了一下。
“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說,“是不是比和我在一起的時候輕鬆?”
喻初有些訝異,不懂他究竟是要做什麼。
她想了想,決定說實話。
“是啊。”她說,“因為他不用我猜。”
帳篷裡安靜了下來,能聽到遠處蘇難那邊煮飯的鍋碗瓢盆聲,也能聽到黎簇在外麵追著人喊“你踩到我的睡袋了”的聲音。
無邪沒有說話。
“無老闆,”她說,“生氣了?”
“沒有。”他的聲音平靜的沒有絲毫的起伏。
“那您在想什麼?”
無邪沒有回答。
他把那瓶水放在地上,躺了下來,背對著喻初的方向。
喻初根本看不清他做了什麼,隻能聽見他悉悉索索的聲音。
“無老闆,”她說,“您要是覺得我礙眼,我可以去張起靈的帳篷睡,他不是我表弟嘛,表弟照顧表姐,合情合理。”
“不行。”無邪說,聲音悶悶的,從背對她的方向傳來。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的妻子。”
“名義上的。”
“別人不知道是名義上的,你不能暴露我,我就算戴綠帽子也不能這麼明顯。”
喻初真被他氣笑了,無邪還挺好玩的,不知道一直在彆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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