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抱著許思儀走進帳篷。
帳篷裏有點暗,張起靈單膝跪下來,把許思儀輕輕放在睡袋上。
她的身體離開他懷抱的那一刻,張起靈忽然覺得有點空。
他把毯子拉上來,蓋好。
然後沒有立刻起身,就這麽單膝跪在她的身邊,低頭看著她。
看了一會兒後,他就在她的旁邊躺了下來,麵對著她,側過身,腦袋貼著她的腦袋,縮成了一團。
他的體型比她大很多,但此刻他蜷起來的姿勢,卻像是一隻試圖把自己塞進很小很小空間的大型犬。
膝蓋貼著胸口,肩膀縮著,雙手收在身前。
然後,閉上眼睛。
就在張起靈即將睡著的時候,他感覺到許思儀伸手把毯子蓋在了他的身上。
張起靈睜開眼睛,就看到許思儀把手伸過來,抱住了他。
不是那種依偎著他,讓他把她裹進懷裏的抱。
而是她把他抱進懷裏,他的腦袋貼在她的胸口。
張起靈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後放鬆下來。
好暖。
張起靈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伸手環住了許思儀的腰,把臉往她的胸口又埋了埋,貼的更緊了一些。
許思儀的下巴擱在他的頭頂,呼吸噴在他的發絲上,溫柔的。
像是一隻很小很小的手,在溫柔的輕撫著他。
他想,依賴的人,也許,是他。
帳篷外麵。
吳邪緩了好一會兒,腿才恢複知覺。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抱著老婆睡,心情是很美麗的,但後果就是,腰痠背痛......
又緩了一會兒後,吳邪就去把昨晚抓的那四個俘虜挨個拍醒。
吳邪拎著凳子,坐在了他們的麵前。
隨後把昨晚從屍體胃裏掏出來的石公痣,還有那個陶俑碎片放在了他們的麵前。
“來,聊聊。”吳邪的聲音非常的平靜,聽不出來任何的情緒。
“你們在下麵,到底經曆了什麽?”
丁金根低頭看著這兩樣東西,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
吳邪又問了一遍。
丁金根抬起頭,看著吳邪。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要說點什麽,但就在那個答案快要從喉嚨裏湧出來的瞬間,他的表情忽然就僵住了。
不是說他不想說,而是他的精神似乎有點問題。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他的腦子裏卡住了。
把思維釘死在了某個地方,讓他就算想說,也說不出來。
就連眼神都渙散了一瞬,然後重新聚焦,看著吳邪,表情恢複了之前那種詭異的平靜。
“你在下麵看到了什麽?”吳邪又問了一遍。
依舊是剛剛的那種反應。
吳邪想了想,換了個方式,他先跟丁金根聊了一些別的東西。
而這時候丁金根的狀態就正常了一些。
他能夠正常的迴答吳邪問的問題。
但隻要吳邪在問到涉及到天下第二陵的問題時,丁金根就會變得非常的平靜,對著吳邪露出一個可以被稱之為安詳的微笑來。
吳邪深吸了一口氣:“因為之前的一些經曆,我會一些行刑逼供的招數,如果你是裝傻不說的話,你可能需要受一些罪的。”
逼供的過程不做敘述。
吳邪就發現,丁金根完全不是裝出來的。
隻要他問到關鍵的問題時,丁金根就會進入一種很奇怪的狀態。
彷彿在那一瞬間,他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就在吳邪沉默的時候,金萬堂醒了,他剛從帳篷裏鑽出來,就被吳邪招手叫了過去。
“你來看看他。”吳邪指了指丁金根:“我覺得他有些不對勁。”
金萬堂蹲到丁金根的麵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會兒。
然後也開始跟他說話。
很快,金萬堂就倒吸了一口涼氣,立刻伸出手,捏了捏丁金根的臉,扯了扯他的耳朵,檢查了一下他的臉上有沒有人皮麵具,然後轉過頭看向吳邪,表情變得非常的難看。
“小三爺,我跟金根這人打過不少的交道,算是瞭解他的,但這個人.....”
金萬堂朝著丁金根示意了一下:“他不是丁金根。”
吳邪的眉頭皺了起來:“你的意思是,他是假的?”
“不是假的。”金萬堂搖頭:“他就是丁金根,長相是,身體是,臉也是。但他不是。”
吳邪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了昨晚許思儀說的那些話。
“你是說,他現在已經是翁袞了?”
金萬堂點了點頭。
吳邪蹲下來,和丁金根平視,丁金根也看著他,忽然就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
吳邪就發現,這個笑容和昨晚陶俑臉上的表情一模一樣。
“你是誰?叫什麽名字?”吳邪冷冷的問道。
丁金根沒有說話。
吳邪想了想,轉過頭問金萬堂:“你會蒙古語嗎?”
金萬堂有些為難的撓了撓頭:“會兩句。”
吳邪指了指丁金根:“你用蒙古語跟他說話試試。”
金萬堂猶豫了一下,然後吐出一句拗口的蒙古語。
吳邪眯起眼睛看著金萬堂:“你說的什麽?”
金萬堂的表情有點尷尬:“……我愛你。”
吳邪:“…………”
你他m的是不是有病?
吳邪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把想要掐死金萬堂的衝動壓下去。
他現在非常理解為什麽胖子動不動就想揍金萬堂了,這人真的是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讓人想打他的天賦。
“換一句。”吳邪咬著牙說。
金萬堂想了想,又說了一句蒙古語。
“這句什麽意思?”吳邪問。
“多少錢?”
吳邪閉上了眼睛。
他在心裏從一數到十,又從十數到一,反複了三遍,才把那股想要把金萬堂的腦袋按進土裏的衝動壓下去。
“你還會別的嗎?”吳邪睜開眼睛,聲音平靜得嚇人。
金萬堂搖了搖頭:“我說了我會兩句。”
吳邪:“.......”
好一個會兩句。
敢情是就會兩句。
吳邪也是真沒招了,但他覺得丁金根這個情況,估計就是在天下第二陵裏被什麽東西附體了。
如果真的是翁袞的話,估計也隻能聽懂蒙古語了。
雖然這兩句話有點傻逼,但也許能夠給這個東西一點什麽反應。
吳邪長舒了一口氣,是真的認命了:“那就用這兩句。”
金萬堂轉過頭,對著丁金根,先用蒙古語說了一句“多少錢”。
丁金根沒反應。
金萬堂又用蒙古語深情的說了一句“我愛你”。
丁金根保持微笑。
如果他這會兒還有自我意識的話,估計會罵上一句:你倆是不是傻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