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說完,轉頭又看向了張起靈:“小哥,怎麽出去一趟還換了件新衣服?變裝遊戲麽?”
而這時候,她才發現,張起靈居然穿著剛剛那個陶俑身上的衣服。
整個人一下就緊張了起來,生怕他是被什麽邪祟給掉包了。
自己實際上根本就沒出來林子,一切都是幻覺。
張起靈似乎感覺到了許思儀的想法,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看到她眼裏的防備時,眼裏竟然流露出一絲難過的神情。
許思儀的心猛的一緊,心說完了,她肯定是中招了。
這絕對不是張起靈。
張起靈更受傷了,眼神也沉了下來。
許思儀轉身就要跑,下一秒,她就被吳邪一把給擒住了。
同時翻了個白眼:“等會兒再給你解釋,你沒中招。”
“真的嗎?”許思儀慫兮兮的問了一句:“他真的沒中邪嗎?或者說,我真的不是要被你們抓迴去,做成烤魚片嗎?”
吳邪抽了抽嘴角:“假的。他中邪了,邪祟入體,沒救了。”
可不就是中邪了。
張起靈翻了個白眼,把屍體扔在地上。
胖子看了他們三個一眼,然後對著吳邪問道:“中邪的事稍後再說,我的酒呢?”
“問小哥。”吳邪沒好氣的鬆開許思儀,抓起那具屍體,拖到之前那具屍體的旁邊。
直接蹲下去,將手伸到屍體的肚子上摸了一下。
許思儀也湊了過來,伸手摸了摸,就發現這具屍體的肚子也是鼓著的。
而這時候,許思儀突然想到一件事,天下第二陵是元代的。
元代是蒙古人建立的。
蒙古人信奉薩滿教。
而在薩滿教裏,有一種東西叫“翁袞”。
是祖先的靈魂寄居在某種物體或人體內形成的存在。
是被供奉的。
是需要定期祭祀的。
是需要餵食的。
許思儀看了一眼懷裏抱著的陶俑碎片。
一個非常恐怖的念頭從她腦子裏冒了出來。
這似乎是一場祭祀。
那麽,這些屍體難不成是在“參加祭祀”。
或者說它們是被什麽東西控製著,在重複一場已經進行了幾百年的祭祀儀式。
而那場祭祀的“主祭品”是食物。
是那些餐具裏曾經裝著的食物嗎?
但現在餐具是空的。
所以這場祭祀,缺少了最重要的東西?
那麽東西去哪裏了?
許思儀想到這兩具屍體鼓脹的胃,心說,這些人不會給祭品吃了吧?
沒這麽煞筆吧?
許思儀的冷汗一下就流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向吳邪,輕聲道:“你知道翁袞嗎?”
吳邪聽著許思儀的問題,沒有立刻迴答,而是看著自己麵前的這兩具屍體,手裏的刀轉了兩圈,思考了一下現在要不要給這具屍體切開看看。
說實話,他現在不是很想切這個胃。
“先吃飯吧。”吳邪把刀插迴到刀鞘裏,站起身,薅著許思儀就去邊上洗手去了。
坐迴篝火邊的時候,胖子給他們盛了麵,吳邪端著碗,吃了兩口,這纔看向許思儀問道:“你剛剛說的翁袞,繼續說。”
許思儀想了想:“翁袞這東西怎麽說呢....”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個容器。在薩滿教裏有一種說法,靈魂是不會真正消失的,通過一些儀式,可以讓他們寄生在某些東西裏麵,被寄生的東西,就是翁袞。”
吳邪思考了一下,然後問道:“你認為那個陶俑就是翁袞?”
許思儀點頭:“對,但也不全對,翁袞可以是很多東西,可以是木偶,可以是一塊石頭,一張畫,或者一具屍體,甚至可以是活人。”
“活人也行?”胖子想了想又問道:“不對啊,薩滿教,那不就是跳大神麽?”
“你還聽不聽了?”許思儀看了一眼胖子。
“聽聽聽,我不插嘴了。”
“薩滿教裏有一種儀式,叫做翁袞附體,就是把另外一個人的靈魂,裝進一個夥人的身體裏,讓這個活人成為翁袞,從此這個人就不再是他自己了,而是變成了被裝進去的那個人。”
“那這個人還活著嗎?”吳邪問道。
“活著。”許思儀點了點頭:“但也不算是完全活著,因為被翁袞附身後,他的意識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存在的目的,就是去完成翁袞要做的事情。”
吳邪沉默了一下,他想起之前林子裏看到的那些屍體。
那些人的表情和姿態,就好像在參加什麽宴會,但又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的狀態。
如果他們胃裏吃的東西,就是祭祀用的食物。那麽他們是怎麽在不知不覺中,被什麽東西選中的呢?
除非他們沒有自己的意識了。
吳邪吃著麵,腦子轉了一圈後就又問道:“你的意思是,那個陶俑,還有那些屍體裏寄生了靈魂?”
許思儀想了想,搖了搖頭:“也不一定就非得是靈魂。翁袞作為薩滿教早期的一種東西,本來就非常的神秘,它們屬於神靈,但又不是神靈,非常要形容的話,應該說它們是神靈的侍從,也就是侍神的職位,是用來輔佐神靈的。而翁袞還分為主翁袞,和小翁袞,主翁袞負責查明情況,小翁袞負責處理情況。”
許思儀說著頓了頓:“其實,我更願意稱呼這些東西為念力結合體,或者說,是一種長期供奉之後產生的某種自主意識的能量場。就好像那個邪神鵰像一樣。你說它有靈魂嗎?肯定是沒有的,那就是一塊被木頭雕刻出來的東西而已,但你說它沒有力量嗎?它確確實實能讓所有人產生幻覺,能控製人的行為。所以,這種力量,你說它到底是什麽?”
吳邪沒說話,低著頭開始思考許思儀說的這些東西。
以前的時候,他總是自己去想這些東西。
但這一刻,他願意稱呼許思儀為團隊的最強大腦。
“可就算是邪神,都隻能動用自己的力量讓人陷入各種問題中而已,而沒見到邪神能夠自己出來溜達啊。”吳邪問道。
“那是因為你沒見過,並不代表就沒有。就好像你的節操一樣,我沒見過,但你真的沒有嗎?”許思儀看著吳邪眨了眨眼。
吳邪:“........”
好難迴答的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