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萬堂顫顫巍巍的走到吳邪身邊。
“小三爺。我是不是闖大禍了?這些人……這些人都是讓我害死的?”
吳邪轉過頭去看金萬堂。
金萬堂的臉上寫滿了懊惱和悔恨。
吳邪本來想罵他幾句的。
想說他貪心,想說他不知輕重,想說他為了錢把這麽多人送上了死路。
但他看著金萬堂眼裏閃過的那些情緒,那些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吳邪拍了拍金萬堂的肩膀。
“你要是知道錯了,迴頭把自己的家底算一算,傾家蕩產的賠撫卹金吧。”
金萬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麽,但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隻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現在怎麽辦?還挖嗎?”胖子問道。
吳邪看向許思儀:“元芳,你怎麽看?這附近還有新鮮的嗎?”
許思儀搖了搖頭。
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從剛才開始,她的鼻子就一直在被高濃度的屍臭味轟炸,這會兒已經徹底的失靈了。
“這會兒屍臭味太重了,熏得我什麽都聞不出來了。”
許思儀說完,轉身牽起自己的小馬,朝著林子外走去。
她實在是沒有那個勇氣,跟這麽多死得莫名其妙的屍體待在一起。
吳邪看著她走遠的背影,轉過頭,看向張起靈。
張起靈沒說話。他隻是抬起手,指了指許思儀走的方向。
吳邪就明白了。
這片林子,絕對不能紮營。
“收拾東西,撤。”吳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胖子好奇,背了一具屍體出去準備晚上繼續研究的。
走的時候還嘟囔了一句:“這趟值了啊,倒出來了一堆餐具出來。迴頭咱家的餐具可以升級一下了。”
“你不惡心嗎?”吳邪看著胖子問道。
胖子看了一眼吳邪:“你要是說吃一口屎給我十萬,我能吃到你傾家蕩產。”
許思儀抽了抽嘴角,接了一句:“那他那點家產,你也吃不飽啊。”
吳邪:“…………”
胖子:“…………”
一群人走出林子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胖子在林子外一百多米的地方找了一塊相對平坦的草地,開始紮營。
篝火燒起來了。
橘紅色的火光在黑暗的草原上撐開一小片溫暖的空間。
火舌舔著鍋底,鍋裏煮著胖子做的晚飯。
吳邪蹲在篝火邊上,打著手電還在研究那具屍體。
金萬堂失魂落魄的坐在帳篷前邊。不知道是在為了那些逝去的人感到悲傷,還是在為自己失去的家產感到難過。
許思儀坐在帳篷裏,帳篷的門簾掀開著,火光從外麵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投在帳篷的內壁上。
她盯著自己的影子。
影子隨著火光的跳動而晃動,忽長忽短,忽左忽右。
有時候看起來像個正常人的影子,有時候看起來像別的什麽東西。
許思儀忽然想起之前在服務區的鏡子裏看到的那一幕。
似乎越靠近這裏,她身體裏的那個東西就越活躍。
許思儀看著自己影子,想了想,抬起手。
“石頭剪刀布!”
她出了石頭。
影子也出了石頭。
下一秒,許思儀突然張開手掌,五指伸得筆直。
影子沒動。
還保持著握拳的姿勢。
許思儀嘖了一聲,嘴角微微翹起來。
“你輸了。”
邪神:“.......”
人,你好狡猾。
就在這時,帳篷外麵傳來了吳邪的聲音。
“小哥,你跟我迴林子裏看看。”
許思儀掀開帳篷,探出頭去。
吳邪蹲在那具被胖子背出來的屍體旁邊,手電筒的光打在屍體的腹部。
屍體的上衣已經被他扒光了,露出下麵微微隆起的肚皮。
張起靈站在他旁邊,低頭看著那具屍體,表情很淡。
“你倆幹什麽去?”許思儀問道。
吳邪迴過頭,指了指屍體的肚子。
“屍體的胃有問題。鼓得不正常。我去看看其他的屍體是不是一樣的。”
吳邪說完就站起身,拿著手電筒,跟張起靈兩個人一起走向了那片林子。
兩個人的背影很快就融進了夜色裏。
許思儀從帳篷裏爬出來,走到那具屍體旁邊蹲下來。
她伸出手,按了按屍體的胃。
確實不太對勁,飽漲的太厲害了。
許思儀皺了皺眉。
在野外,在這種隨時可能遇到危險的地方,他們這些人從來不會吃得太飽的。
因為吃太飽會讓身體變得遲鈍,反應變慢。
這是刻在他們骨子裏的習慣。
但這個人,在死之前,吃得很飽。
許思儀從腰後拔出匕首,對準屍體的胃部,準備切開來看看裏麵到底有什麽東西。
剛準備動手,就聽到旁邊傳來一聲輕咳。
許思儀轉過頭。
胖子站在篝火旁邊,手裏握著炒勺,眼睛盯著許思儀手裏的刀,眼神裏寫滿了“老子在做飯你能不能別整這種讓人倒胃口的事”。
許思儀撇了撇嘴,默默的把匕首收起來,插迴刀鞘裏。
然後站起身,看了一眼吳邪和張起靈消失的方向。
猶豫了一下。
理智告訴她,她應該待在營地等他們迴來是最安全的選擇。
這裏有火,有胖子,有平臉,有熱乎乎的飯菜。
但她的腳已經邁出去了。
“等等我,我也去。”
許思儀抓起手電筒,朝著那片黑暗跑了過去。
許思儀跑到他倆身邊的時候,吳邪和張起靈已經到了林子邊緣了。
裏邊一片漆黑。
許思儀站在他倆中間的位置,抓著他倆的胳膊擋在自己的身前。
吳邪轉頭看向許思儀,嘴角微微翹著,心說,我就知道你會來。
“害怕還要過來?”
“好奇不行麽?”許思儀哼了一聲,鬆開了吳邪的胳膊。
直接湊到了張起靈的身邊,抬起他的胳膊,自己鑽到他胳膊下邊,然後抓著他的胳膊抱住自己的腦袋。
有人爽了,自然有人就不爽了。
吳邪看著張起靈那瞬間就舒展開的眉間,在心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你,張起靈,堂堂張家族長,百歲男神,被一個小姑娘鑽一下胳膊就爽成這個樣子了?
你的逼格呢?
你的高冷呢?
你那“我不跟凡人說話”的氣場呢?
我都不好意思說你。
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