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思儀低著頭,為了達到她的目的,現在還不是跟吳邪翻臉的時候,她還得努力的裝一下才行。
許思儀扯了一下嘴角,抬起頭衝著吳邪,露出一個嘲諷的笑來。
那個笑容讓吳邪的心像是被刀子剜了一下。
吳邪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她在說什麽。
他也知道她說得對。
但就是因為知道,所以他才更不能讓步。
“許思儀。”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沉下去,沉到胸腔最深處,帶著一種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嚴厲。
“我可以給所有人打電話說清楚這裏邊的利害關係,也可以讓所有人都不跟你一起去,你就算想要自己去都不行。我不想這麽做,所以你得聽話。”
許思儀聞言,瞬間就紅了眼眶,眼睛裏突然就蓄起來了淚水,死死的咬著下嘴唇,卻倔強的不肯吭一聲。
“別在這時候跟我鬧脾氣。我不是為了我自己在著想,我是為了你,為了所有人。”
吳邪伸出手,拇指擦過許思儀眼角的淚痕,帶走了那一點溫熱。
“我們誰都可以去死,唯獨你不行。你得活著,好好活著。”
許思儀的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
她看著吳邪,嘴唇顫抖著,像是想說什麽,但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的手抬起來,抓住了吳邪的袖子:“我不會耽誤你們救人的,你就帶上我吧。”
41:先裝一會兒,一會兒給你們豆沙了。
吳邪看著她這個樣子,心髒疼得像被人攥在手裏擰。
他咬了咬牙,讓自己硬起心腸。
“聽話。去找黎簇玩,或者你想去找張海客他們也行。”
吳邪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拇指還在她臉上輕輕蹭著,擦掉新掉下來的眼淚:“我跟你發誓,找到小花和瞎子立刻就帶著他們迴來。他們要是不聽話,我就讓小哥打暈他們,給他們帶迴來,好嗎?”
許思儀看著吳邪,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掉著,砸在吳邪的手上,燙得他心疼。
“那你們要是迴不來了呢?”
吳邪歎了一口氣,輕聲道:“會迴來的。隻要你還在,我們肯定都會迴來的。”
許思儀看著他,眼淚流得更兇了。
“吳邪。你是準備讓我恨你第二次麽?”
吳邪的瞳孔猛的收縮了一下。
他的拳頭握緊了,指甲陷進掌心,硌得生疼。
他用那點疼來提醒自己,不能心軟,不能心軟,絕對不能心軟。
但他看著許思儀,看著她眼睛裏那種被拋棄的小動物一樣的絕望。
他想把她抱進懷裏。
想親親她,想舔掉她的眼淚,然後跟她說:去去去,老婆說去哪裏他都帶著她,就算是刀山火海,就算是閻王殿,隻要她想去,他就陪著她。
但他的理智告訴他。
不行。
他不能。
吳邪閉上眼睛。
他把所有的衝動,所有的心軟,所有想要把她揉進懷裏的**,全都壓了下去,壓到胸腔最深處,壓到連他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
然後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那就恨吧。”
許思儀愣住了。
她的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她的表情變了。從絕望變成難以置信。
我擦?
我都演成這樣了?你居然都不心軟?
許思儀盯著吳邪,看了好半天。
然後她轉身,頭也不迴的往外走。
真是一腔深情餵了狗。
姑奶奶真生氣了。
再不追我,你就廢了!
迴頭就給你qq解除安裝了。
吳邪站在原地,看著她一步一步走遠。
他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步都邁不出去。
胖子拎著大包小包從屋裏走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看了看許思儀的背影,又看了看杵在原地跟個木頭樁子似的吳邪,嘴巴張了張,還沒等他開口問“怎麽還吵起來了”。
下一秒,他們就看到一個小牛犢子突然就衝了進來,一頭頂在了吳邪的肚子上,把他直接撞翻在地,然後朝著躺在地上的吳邪啐了一口:“呸,我要是沒有點毛病,我能看上你個狗東西。”
許思儀說完,轉頭掃了剩下三人一眼,哼了一聲後,扭頭就往外走。
原本還想繼續演一下被拋棄的小可憐的,實在是沒忍住。
許思儀走到門口的時候,握了握拳,不行,還得繼續演,不然真不帶她去了咋整。
於是,許思儀站在門口,看向剛爬起來的吳邪,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怒吼道:“分手吧,渣男。”
說完就嗚嗚嗚的跟一輛小火車一樣開走了。
胖子張著嘴,轉頭看向吳邪,眨了眨眼,然後用一種幸災樂禍的語氣,慢悠悠的說道:“天真,你老婆不要你了。”
吳邪:“.........”
滾!
他現在真的很想把胖子整個人塞進蛇皮袋子裏,跟金萬堂的前世一起種花盆裏。
胖子完全沒感受到吳邪的殺氣,隻感受到了他的憋屈。
胖子拎著包走到院子裏,把東西一股腦的塞進金盃車的後備箱,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看著還站在原地的吳邪。
表情從幸災樂禍變成了嫌棄。
“我是讓你把她勸迴去,又沒讓你斷情絕愛?你丫的是不是缺心眼啊?你這小三怎麽上位的?哄老婆都不會?”
吳邪氣得直咬牙,牙根都癢癢。
“她有多強你不知道?說的好像我好言相勸她就能聽話了似的。”
吳邪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被戳到痛處的惱怒:“這麽多年了,她什麽時候聽過我的?哪次不是我不讓她幹什麽,她非要幹什麽!”
吳邪說著,大步走到駕駛位,拉開車門,一屁股坐進去。
隨後雙手握著方向盤,沒有立刻發動車子,隻是默默的咬著牙,生悶氣。
但他自己知道,他不是在跟許思儀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