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去了多少人?”張起靈忽然又看了金萬堂一眼。
雖然張起靈的這一眼,眼神裏一點波瀾都沒有,但金萬堂卻突然感覺到了無比大的壓力,膝蓋都軟了一下,差點就被張起靈的一個眼神給看坐地上,顫顫巍巍的迴道:“已經去了43隊,您要去的話,就是44隊了。”
張起靈低頭略微思考了一瞬,然後轉過頭看向吳邪:“得去救人。”
張起靈的聲音很輕,卻讓空氣都凝固了一瞬。
金萬堂眨了眨眼,臉上的諂媚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起來,就被這句話砸懵了:“啥救人?什麽意思?”
吳邪也有點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後,歪頭看向張起靈:“小哥,你的意思是,內蒙古的那個墓不能下?”
張起靈微微低了一下下巴:“那個墓極度危險,不能下。43隊進,43隊死。”
金萬堂的臉刷的一下白了,整個人完全處於一種懵逼的狀態。
吳邪覺得自己已經很瞭解張起靈了。
這個人從來不會用誇張的詞。
他說“有點麻煩”,那就是普通人眼裏的“九死一生”。
他說“危險”,那就是連他都覺得棘手的情況。
而“極度危險”這四個字,從張起靈嘴裏說出來……
這就相當於,人已經死透了,他們闖到了閻王殿裏,逼著閻王爺把那些人的名字從生死簿上劃掉,出來的時候,順手扇了一隻同樣來找閻王爺劃名字的猴.....
吳邪的後背竄起一層雞皮疙瘩,連忙追問了一句:“你進去過嗎?”
張起靈沒有迴答,隻是鬆開握著許思儀手腕的手,轉身就往屋裏走。
吳邪轉過頭,看著張起靈被許思儀揉亂的頭發。
那些碎發翹著,在從窗戶透進來的光裏顯得毛茸茸的,和他整個人冷硬的氣質完全不搭。
但張起靈沒有去整理,就那麽任由它們翹著。
“小哥。”吳邪又叫了一聲。
張起靈沒有理會,而是去裏屋倒騰他的那些裝備了。
胖子看了一眼張起靈的背影,隨後走到吳邪身邊,壓低聲音,嘴唇幾乎貼著吳邪的耳朵:“小哥什麽意思,你應該聽出來了吧。”
吳邪沒說話。
他當然聽出來了。
張起靈說話不會誇張。
他說43隊死,那就是43隊死,一個都不會活。
如果連他都這麽說了就意味著連他自己都沒有把握從那個地方活著出來。
“我去收拾東西。”胖子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你想辦法把思儀打發了。別讓她跟著咱們犯渾。”
說完,他拍了拍吳邪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在傳遞什麽。
然後他也走了進去,幫著張起靈收拾東西,一樣一樣的往包裏塞著。
吳邪站在原地,看著張起靈把一個黑色的盒子從床底下掏出來,擦了擦上邊的灰,然後放在邊上的櫃子上,卻沒有裝起來,好像是在給什麽人留下一樣。
他知道那裏邊裝的什麽。
是林六人的人皮麵具。
吳邪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然後他轉身,走出屋子。
院子裏的陽光有點晃眼。
許思儀還站在那裏,表情也是懵懵的。
吳邪看著她,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想把她抱進懷裏揉一揉。
但他這會兒不能。
揉完他就該不忍心轟她走了。
吳邪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是你給黎簇打電話,還是我給他打電話?”
許思儀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圓了,像是一隻生氣的小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你這話什麽意思?不想帶我?”
41:別人家的男朋友,都像是親爹一樣哄著自己的女朋友。
她可好,她整迴來一群逆子,天天來氣她。
她真是沒生沒養,兒孫滿堂。
“我們是去救人。不是去玩。沒法帶你。”吳邪讓自己的語氣盡量平靜,盡量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盡量不讓她聽出他聲音底下壓著的那些東西:“聽話,去找黎簇玩一陣子,等我們迴來,我再帶你出去玩。”
許思儀看著吳邪,氣的胸口不停的起伏著,呼吸又急又重。
“你憑什麽不帶我去啊!”
“就憑極度危險這四個字!”
吳邪很少用這種語氣跟許思儀說話,但這一次他必須說,必須把她攔住,必須讓她明白這不是玩遊戲。
“吳邪!你別逼我找後賬。當初的古潼京就很安全嗎?我不去,是你逼我去的,現在我要去,你又逼著我不讓我去了!憑什麽都聽你的!”
41:吳邪!你再多叭叭一句,我就找地方給你埋了!
吳邪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喉嚨裏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又幹又堵。
她說得對。
當初是他把她卷進來的。
是他讓她知道了這個世界,是他讓她看到了那些黑暗裏的東西,是他讓她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現在他想把她推出去。
憑什麽呢?
“那不一樣。”吳邪的聲音軟下來,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古潼京在你們沒去之前,我就已經闖過兩次了,裏邊的危險程度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中。而且我當時就知道你是汪家人,所以,對於你來說,根本就沒有什麽太大的危險。”
吳邪頓了頓,轉過頭,看向屋裏的方向。
張起靈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出來了,站在門口,手裏拎著兩個大包。
吳邪把視線從張起靈身上移迴來,重新看向許思儀。
“你知道小哥有多久沒有主動做一件事情了嗎?”
許思儀還在瞪著吳邪。
“這是他迴來後這麽多年,第一次。而這一次,連他都說危險的地方,那是什麽概念你想過沒有?”
吳邪往前邁了一步,離許思儀更近了一點,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罩住了。
“我不能這麽自私的帶著你去送死。”
院子裏安靜了。
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吹得院子角落裏那幾個裝著筍幹的袋子晃了晃,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許思儀看著吳邪,表情一下就變了。
從憤怒變成了委屈,又變成了失望。
“吳邪。你永遠都無法否認當初是你把我卷進來的。現在你開始考慮我的安全問題,想把我從這個圈子裏推出去了?你臉怎麽那麽大啊。”
41:我現在就一個問題,潘金蓮當年毒死武大郎的時候,喂他喝的什麽?給我來一碗,我給吳邪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