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思儀從這個自建樓出來的時候,就通知了汪家人,他們現在遭遇的情況。
負責接頭的人立刻就表示,他會馬上通知族裏負責搜尋的人過來這裏尋找。
同時,他讓許思儀立刻離開那個房間,迴到招待所裏去等著。
許思儀並沒有聽接頭人的,反而是帶著劉喪在鎮子周圍開始尋找了起來。
但奇怪的是,汪燦就好像徹底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無論如何,都找不到關於他的任何線索。
許思儀頭一次遇見這種完全無從下手的狀態。
整個人都懵懵的。
劉喪也是毫無頭緒。
兩個人找了一宿,最終被趕來的汪家搜尋隊,強行的帶迴了招待所裏。
帶隊來的人,是汪家的一個高層,這人有一半的俄羅斯血統,所以大家都叫他汪毛子。
汪毛子算是許思儀叔叔輩分的人,當初汪家被分裂的時候,這人堅定的站在了汪先生這隊。
如今在汪家的地位也算是很高了。
許思儀被汪毛子一頓教育後,他就留下了兩個人看著他倆,剩下的人繼續去找汪燦了。
汪燦是他們按照下一代的接班人來培養的,如果他出事了的話,對汪家來說,是一個非常大的損失。
而許思儀被變相軟禁後,也沒有閑下來,而是在房間裏迴憶這一路上所有的線索。
但線索真的太少了。
就在她不知該怎麽辦的時候,她突然就想到了奇門八算。
奇門八算的原理到底是怎麽迴事,她也無法說清楚,但這個術法有一個特性。
就是隻要按照心中所想進行推算後,術法就會給予迴應。
但這個迴應,並不是說會直接告訴你答案。
而是會給你一種感覺。
在你的問題被提出來後,你的腦子裏會突然浮現出來一個想法,這個想法就是奇門八算給你的迴應。
之前的時候,許思儀就嚐試過用奇門八算推算出她問題的結果。
而那些結果,就是在她推算過後,她的腦子突然浮現出來的。
於是,許思儀開始嚐試用奇門八算推算汪燦的下落。
無論這人是死是活,哪怕是具屍體,也應該有個下落才對。
想到這裏,許思儀就立刻從揹包裏翻出來銅錢和龜殼,隨後盤腿坐在了床上,開始用奇門八算推算。
這種推算,並不是每一次都會給與推算的人迴應的。
有時候靈,有時候不靈。
失敗率其實非常的大。
但偶爾的時候成功了,你就會感覺到一種巨大的宿命感在圍著你。
許思儀的推算持續了大半天,一直到下午的時候,她才推算出來一個結果。
西北方向。
於是,許思儀給汪毛子打電話,讓他往西北方向去找。
汪毛子聽到許思儀的話後,雖然猶豫了一下。
但還是讓人馬上開車朝著西北方向去找。
許思儀打完電話後,就讓門口看著她的汪家人帶著她也朝著西北的方向去。
汪家的夥計不敢不聽許思儀的話。
於是也開著車,帶著許思儀和劉喪朝著那個方向而去。
一路上,許思儀坐在後邊,不停的用奇門八算進行推算。
最後一次推算結束的時候,已經半夜了。
而此刻距離汪燦失蹤已經超過了40個小時了。
就在這時,許思儀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那些朝著西北方向找過去的汪家人打來了。
他們在距離鎮子將近幾百公裏外的蒙古草原邊境發現了汪燦。
發現他的時候,他們就發現汪燦處於一種非常奇怪的狀態。
汪燦似乎對於周圍的一切都沒有感知,隻知道往前趕路,就好像要去什麽地方。
於是,他們強行給汪燦打了麻醉針,此刻正在往迴趕。
大概一個小時後,許思儀的車和他們的車相遇了。
一路沒有停歇。
等他們把汪燦送到額爾古納市人民醫院的時候,汪燦已經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在進行了一些的檢查,卻查無結果後,他們又把汪燦轉到了呼倫貝爾的醫院裏。
許思儀兩天兩夜沒睡了,在車裏就睡著了,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車子正停在醫院的停車場裏。
她掏出手機想要看看幾點了,卻發現手機已經完全沒電了。
許思儀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剛開啟車門下車,就看到了走過來的劉喪。
劉喪見她睡醒了,就朝著她擺擺手,示意她跟著他過去。
一路走到住院處,進了病房裏。
許思儀就看到汪燦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臉色很白,嘴唇幾乎沒有血色。
他的頭發散著,沒有紮起來,鋪在白色的枕頭上,像一攤墨跡。
輸液的管子從他的右手背延伸上去,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的往下墜,節奏很慢。
“他怎麽迴事?”許思儀問。
劉喪看著她,沉默了一下:“疲勞過度,陷入了深度睡眠的狀態。沒什麽大事,就是需要好好修養一陣子了,發現他的人說他當時完全沒有自我意識。連人也不認識,隻能強行帶離。”
許思儀看著汪燦的臉,伸出手,手背貼在他的額頭上。
不是那種發燒的燙,也不是那種失溫的冰,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那種感覺,像是生命體征被調低了一個檔位。
“醫生怎麽說?”她收迴手。
“做了全身檢查,沒查到什麽問題。”劉喪頓了頓:“但他的胃裏有點東西。”
“什麽東西?”
“不知道。醫生說要催吐。”
許思儀轉頭看向劉喪:“催了嗎?”
劉喪搖頭:“等你。”
許思儀愣了一下,然後鼻子突然有點酸。
她沒說什麽,隻是拍了拍劉喪的肩膀,然後轉身出去找醫生。
催吐的過程不太好看。
汪燦雖然昏迷著,但身體的應激反應還在。
護士把胃管從鼻腔插進去的時候,他的身體本能的抽搐了一下,眉頭皺起來,但眼睛始終沒有睜開。
許思儀站在旁邊,看著那根透明的管子一點一點往裏送,胃裏的內容物順著管子往外流,全都是渾濁的液體,一點食物的殘渣都沒有,最後,一個黑色的東西出來了。
不大,大概葡萄粒的大小,圓滾滾的,表麵光滑,在白色的托盤裏顯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