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張海客穿著另一件浴袍走出來，頭發還濕著，幾縷貼在額前。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兩個人。
許思儀縮在張海鹽懷裏，臉埋在他胸口，微微喘著氣。
被子蓋在兩個人身上，遮住了下麵的一切，但那股曖昧的氣息遮不住。
空氣裏都是那種味道。
張海客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但很快，他就恢複了那副淡定的表情，在桌邊坐下。
“我找人去市內買衣服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什麽都沒發現：“明天才能送過來，今晚就都將就一下吧。”
許思儀把臉埋得更深了，完全不敢抬頭。
太羞恥了。
她這輩子都不想抬頭了。
張海鹽倒是臉皮厚，攬著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頭頂，懶洋洋的“嗯”了一聲。
張海客沒再看他們，隻是低頭，擺弄著手機。
過了一會兒，客房服務送飯來了。
推車推進來，擺了一桌子。
許思儀再不想抬頭也得抬頭了。
她坐起來，攏了攏浴袍，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但一看到張海客那張臉，她就想起剛才的事。
他洗澡的時候，外麵那些動靜……
許思儀的臉又紅了。
她低著頭，默默吃飯，全程不敢看張海客一眼。
張海鹽倒是吃得挺香，一邊吃一邊給許思儀夾菜。
“這個好吃，嚐嚐。”
“這個也不錯，多吃點。”
“喝點湯，暖暖胃。”
許思儀悶頭吃，一聲不吭。
張海客坐在對麵，慢條斯理的吃著，偶爾抬頭看她一眼。
吃完飯，睏意就上來了。
這些天在林子裏，根本沒睡過一個好覺。
現在吃飽了，躺在軟乎乎的床上，眼皮開始打架。
電視開著，放著什麽綜藝節目，吵吵嚷嚷的。
張海鹽和張海客坐在桌邊，壓低聲音說著什麽。
許思儀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也不想聽。
她翻了個身，抱住被子，閉上眼睛。
很快就睡著了。
醒過來的時候，是後半夜。
喉嚨幹得冒煙，她迷迷糊糊的想找水喝。
睜開眼。
一片黑暗。
窗簾拉著，透不進一點光。
電視機已經關了，房間裏很安靜，隻有兩道平穩的呼吸聲。
許思儀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黑暗。
然後她發現了不對勁。
她整個人窩在張海客的懷裏，臉貼著他的胸口，一隻手還搭在他的腰上。
姿勢親密得不能再親密。
許思儀的大腦空白了一秒。
然後她慢慢抬起頭，就看到了張海客閉著眼睛的側臉。
她的身後也有一個人。
是張海鹽。
他從後麵抱著她，胳膊死死摟著她的腰，腿還壓在她腿上，整個人跟隻八爪魚似的纏著她。
許思儀：“……”
為什麽，有些畫麵，總是重複！
許思儀深吸一口氣，開始迴憶。
她睡著的時候，明明是自己一個人。
怎麽睡到半夜，就變成這樣了？
算了，不想了。
她現在隻想喝水。
許思儀抬起抱著張海客的胳膊，然後想要去掰張海鹽的胳膊。
剛動了一下，邊上的人就醒了。
張海客側過頭，睜開眼睛。
許思儀抬起頭，對上了他的眼睛。
許思儀的動作頓住。
兩個人的距離太近了。
許思儀眨眨眼，想說什麽。
張海客抬起手，手指豎在唇邊。
噓。
許思儀不明白他什麽意思。
下一秒，張海客低頭。
吻住了她的唇。
許思儀的瞳孔猛的放大。
這個吻很輕，很淺，像是蜻蜓點水一般。
但確確實實是吻。
許思儀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後那具身體動了。
張海鹽的胳膊猛的收緊，把她往自己懷裏一帶。
然後他翻身，把她抱到了另一邊。
背對著張海客，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裏，繼續睡。
整個過程，張海鹽連眼睛都沒睜開。
但他那個動作，那個態度，那個佔有慾，明明白白的在表達一句話。
別他媽親我老婆。
張海客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然後閉上眼睛，繼續睡。
許思儀被張海鹽抱在懷裏，整個人都懵了。
剛剛發生了什麽？
她怎麽一下就飛了。
算了，愛咋咋地吧。
反正她當夾心餅幹都當習慣了。
許思儀翻了個身，在張海鹽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抱著他的腰又睡了。
三秒鍾後，她又睜開了眼睛：“想喝水。”
兩個男人幾乎同時彈射起身，目標統一的把手伸向床頭櫃上的礦泉水瓶。
差點沒當場過上兩招。
許思儀一口氣喝了大半瓶水，然後倒下，秒睡。
至於水到底誰遞過來，完全無所謂。
第二天早上，許思儀醒過來的時候，大腦還沒完全清醒，身體已經先給出了反饋：這姿勢挺舒服的，再睡會兒。
許思儀下意識的往身邊的這個熱源又拱了拱。
頭頂傳來一聲低笑。
“醒了？”
聲音啞啞的，帶著剛睡醒的那種慵懶，還有點忍耐的意味。
許思儀終於睜開眼睛。
入眼是一片胸膛。
許思儀這才發現自己正窩在張海鹽的懷裏，臉貼著他的胸口，手搭在他的腰上。而他自己靠在床頭，後背墊著枕頭，正低著頭看她。
電視開著，也不知道到底在演什麽節目。
許思儀眨了眨眼，慢慢往上移動視線。
從胸口，到脖子，到下巴，到嘴唇，到鼻子，最後對上一雙含著笑意的眼睛。
“早啊，老婆。”張海鹽的聲音還是啞的，但笑意壓都壓不住。
許思儀“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然後她發現自己身上的浴袍已經散開了。
不是散開了一點，是散開了一大片。
領口敞著，露出半邊肩膀和鎖骨，再往下.....
許思儀掀開被子，低頭看了一眼。
算了，不看了。
反正看也沒用。
她又看向旁邊。
張海鹽身上的那條浴巾，已經不知道滾到哪裏去了。
被子下麵，坦誠相見。
許思儀沉默了三秒。
張海鹽的呼吸明顯比剛剛快了一點，正低著頭看她，那雙眼睛裏，笑意已經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許思儀抿了抿嘴：“它是在跟朕問安嗎？”
張海鹽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嗯。”
許思儀放下被子，表情平靜得跟剛才什麽都沒發生似的。
“好了，朕知道了，你讓它跪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