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外麵,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但因為篝火,反而比白天看著更亮了。
周圍都是隱隱約約的人聲。
那些人還在說話,還在笑,還在做他們該做的事。
和正常人一模一樣。
但她知道,他們中間,藏著奇怪的東西。
不是一個人,是幾個。
那些東西就藏在他們的身體裏。
許思儀嚥了咽口水,壓低聲音問張海鹽:“你還能動嗎?”
張海鹽眨了眨眼:“現在嗎?不太好吧。”
許思儀瞪他:“你在想屁吃!我讓你跑啊。這地方全是怪物,你不跑等著過年嗎?”
張海鹽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個笑,虛弱得要命,但還是帶著那股子欠揍的勁兒。
“跑不動啊,不然我也不能把自己送迴來,想著他們怎麽也不能給我烤了,萬一救我一下呢,你看,他們還是善良的,居然沒殺了我,可惜啊。”
許思儀:“……”
這個傻逼到底在可惜些什麽東西?
可惜這些人沒給他整死嗎?
要不然她完成一下他的遺願捅死他算了。
張海鹽繼續說:“那個佛像呢?那東西不能給他們。”
許思儀愣了一下:“為什麽?”
“不能讓他們找到那個神廟。”
許思儀眨眨眼,心說晚了,她已經給了:“神廟裏到底有什麽東西?”
張海鹽轉過頭,看著她。
“那座神廟裏,有比這些怪物更可怕的東西。”
許思儀盯著他。
真的好氣。
你說雞毛的廢話啊!
許思儀深吸了一口氣,又問了一句:“你怎麽知道的?”
張海鹽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還是那麽欠揍。
“因為我進去過。”
許思儀:“……”
許思儀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你進去過?那你他媽的怎麽不早說?”
張海鹽眨眨眼,表情無辜:“你也沒問啊。”
許思儀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你他孃的叭叭半天,有一句正經的話嗎?你說的都是廢話。那個廟到底怎麽迴事?再說廢話,老孃給你舌頭拔了。”
張海鹽咧嘴:“那個神廟,是張家的一個禁地,在這裏的張家人負責監視那個地方,不許外人進入,同時監視著裏麵的東西,會不會出來。”
許思儀再次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一巴掌給張海鹽抽暈了過去。
不想跟他說話了。
心累。
太累了。
帳篷外麵,篝火的光還在搖曳。
那些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漸漸歸於沉寂。
夜深了。
許思儀坐在張海鹽旁邊,盯著帳篷外麵。
腦子裏亂成一團。
一個身體不知道有什麽的怪物。
一群和怪物身體有同樣東西的外來者。
一個不知道裏麵有什麽繼爸東西的神廟。
還有什麽來著?
植物藤蔓手腳什麽來著?
許思儀深吸一口氣。
真的很想打人。
許思儀轉頭,看著張海鹽。
他暈著,眉頭緊皺著,臉上全是痛苦的表情。
許思儀看了幾秒,長歎了一口氣,又給了他一巴掌。
去死吧!
打完張海鹽後,她就從他的褲兜裏摸出來一包煙。
是當地牌子。
許思儀把煙屁股擰下來,然後把煙絲倒到手心裏,扔進嘴裏嚼著。
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外麵。
來吧。
不管是什麽東西。
姑奶奶等著呢。
許思儀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姿勢扭曲的靠在床邊,脖子酸得跟被人打過似的。
張海鹽還躺在她旁邊,臉色比昨晚更白了一點,但呼吸還算平穩。
許思儀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燙。
估計還是傷口感染了。
但還行,應該還能再活兩天。
許思儀看了他幾秒,然後開始抽他,啪啪兩巴掌下去,人都沒醒。
她懷疑他是故意裝暈了。
就在這時,帳篷簾子被人掀開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探進頭來,看到她醒了,嘰裏哇啦說了一串她聽不懂的話。
許思儀眨眨眼,一臉真誠:“啊?”
那人皺了皺眉,又換了種語言,還是聽不懂。
許思儀繼續真誠:“啊?”
那人翻了個白眼,直接走進來,一把抓住張海鹽的胳膊,往外拖。
許思儀愣了一下,然後跟著走出去,就看到外麵已經亂成一團。
那些人正在收拾裝備,帳篷拆了一半,揹包堆成小山,槍械擺在一邊,幾個人正在往身上掛彈匣。
而那個疤臉男領隊,正站在人群中央,指揮若定。
看到許思儀追出來,疤臉男掃了她一眼,然後用英語說:“醒了?幹活去。”
說完,他指了指地上那堆揹包。
許思儀低頭看了看那堆包。
最小的那個,都比她上半身大。
許思儀沉默了三秒,然後抬起頭,用最真誠的眼神看著疤臉男:“領隊,我能不能背那個小的?”
疤臉男沒說話,隻是用那種“你在跟我開玩笑嗎”的眼神看著她。
許思儀繼續真誠:“真的,我個子小,背大的容易摔跤,摔跤就容易耽誤時間,耽誤時間就容易……”
“閉嘴。”疤臉男打斷她,然後指了指最大的那個包:“你,背那個。”
許思儀:“……”
行,你牛逼。
許思儀認命的走過去,試圖把那個包拎起來。
拎不動。
再試,還是拎不動。
許思儀深吸一口氣,蹲下來,把揹包帶套在肩膀上,然後用盡吃奶的力氣,終於把那個包背起來了。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像是背了一座山。
腰差點斷了。
腿也在打顫。
呼吸都困難了。
許思儀站在原地,像一隻被壓扁的蛤蟆,艱難的轉過頭,看向疤臉男。
大大的揹包,小小的老子!
你他媽的良心呢?
然而疤臉男已經走開了,壓根沒看她。
許思儀隻能自己調整姿勢,努力讓自己站穩。
然後她看到了張海鹽。
他被一個壯漢背在背上,像一袋麵粉一樣,軟塌塌的垂著。
許思儀看著他那個樣子,忽然有點想笑。
但一想到自己身上的揹包,就笑不出來了。
於是她真誠的發問:“我給他抽醒,讓他揹包,你扛著我行嗎?”
壯漢:“?”
你還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