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鹽被她踹得一歪,然後轉迴頭,看著她,居然還在笑。
然後他握住她的腳踝,低頭,在她腳背上親了一下。
許思儀整個人都麻了。
張海鹽抬起頭,看著她,眼睛亮亮的。
“現在,我可以親你了嗎?”
張海鹽湊過來,想親她一下。
許思儀伸手擋住他的臉:“滾啊。”
張海鹽被她擋著,也不惱,隻是笑:“這麽嫌棄啊。”
許思儀瞪他:“你滾開!”
他眨眨眼,表情無辜。
許思儀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抬腳,又踹了他一下的胸口:“滾開!親完我腳,不許親我!惡心!”
張海鹽被她踹得往後一仰,差點摔倒,但臉上還是帶著笑:“我都洗幹淨了。再說了,你自己的腳還那麽嫌棄,我都沒嫌棄你。”
許思儀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你滾!你離我遠點!你個死變態!禽獸!人渣!畜生!走開!滾!”
許思儀破防了。
破大防了。
張海鹽就笑。
笑的肚子都疼了。
月光撒在溪麵,晃得人眼暈。
許思儀坐在岸邊,腳還泡在水裏,涼意從腳底往上躥,正好壓下臉上那點沒褪幹淨的怒火。
張海鹽從水裏爬上來,這迴終於知道穿點東西了。
一條濕漉漉的褲子掛在胯上,水珠順著腹肌的溝壑往下流,流進褲腰裏,消失在那個讓人浮想聯翩的位置。
許思儀移開視線,盯著水麵。
張海鹽在她旁邊坐下,距離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溪水味。
“到底怎麽迴事?你為什麽要主動被綁?”許思儀歪頭問他。
張海鹽沒立刻迴答。
他仰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月光把他側臉的線條勾勒得格外清晰。
“這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張海鹽轉過頭,看著她,嘴角彎了彎:“你這人怎麽一點浪漫都不懂?”
許思儀翻了個白眼:“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找你,跟著張海客在那個破林子裏走了五天!五天!你知道那是什麽概念嗎?我腳都快磨出繭子了!結果你在這兒跟我談浪漫?”
張海鹽看著她,眼睛裏的笑意越來越深。
“你在擔心我。”
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許思儀噎了一下。
然後她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少自作多情!我就是閑的!”
張海鹽被打得齜了齜牙,但臉上的笑容反而更大了。
“行行行,你閑的。那我給你講講我這幾天都幹了什麽?”
許思儀瞪他。
張海鹽收斂了一點笑意,看向遠處的黑暗。
“那隊人,是來找東西的。找的是這片林子裏的一個神廟遺址。那遺址裏有什麽,我也不知道,但他們好像知道。”
許思儀眨眨眼:“所以你是故意讓他們綁的?”
張海鹽點頭。
“然後呢?”許思儀問道。
“然後就跟他們一起走唄。”張海鹽聳聳肩:“他們以為我是軟柿子,想捏就捏。實際上,我就是想搭個順風車。”
許思儀盯著他。
張海鹽任由她盯著,表情無辜得很:“你那是什麽眼神?”
“我在看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許思儀一字一頓:“主動被綁,就為了搭順風車?萬一他們真的對你動手呢?你是嫌自己命太長嗎?”
張海鹽笑了。
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誰管你死不死!”許思儀又給他一巴掌:“你就算要死,也把我要知道的事情吐出來之後再死。”
張海鹽忽然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小表妹。”
“幹嘛?”
“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許思儀看著張海鹽,隻覺得他靠的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裏的光。
那光裏藏著點東西,像是秘密,又像是期待。
許思儀翻了他一眼:“我愛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幾。”
張海鹽張了張嘴,剛要他算老四,但他的表情忽然變了。
笑容凝固在臉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猛的站起來,看向他們來的方向。
許思儀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也跟著站起來:“怎麽了?”
張海鹽沒說話,隻是盯著那片黑暗。
然後起身,把剛洗過還濕漉漉的衣服穿上,對著許思儀說道:“走。”
聲音很低,但語氣卻讓她沒法拒絕。
許思儀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他背起來往迴跑了。
腳下是濕滑的泥土和亂七八糟的植被,張海鹽卻跑得飛快。
“張海鹽!到底怎麽了?”
張海鹽沒迴答。
他隻是跑,拚命的跑。
許思儀的心懸了起來。
她沒見過張海鹽這個樣子。
這個人平時永遠笑眯眯的,嘴賤得要死,好像天塌下來都跟他沒關係。
但現在,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從未見過的凝重。
出事了。
一定是出事了。
另外一邊。
篝火劈啪作響,火光映在那三個男人臉上,明明滅滅的。
張海客坐在篝火邊,手裏拿著一根樹枝,無意識的撥弄著火堆。
他的腿上的傷已經簡單處理過了,但還在隱隱作痛。
不過這點痛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讓他不舒服的,是別的東西。
從剛才開始,他就覺得不對勁。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盯著他。
不是普通的盯,是從四麵八方,從每一個黑暗的角落,從每一片樹葉背後,盯著他。
張海客緩緩抬起頭,看向前方那片漆黑一片的林子。
他什麽都看不到,但他知道,那裏有什麽。
張海客把手裏的樹枝扔進篝火裏,站起身。
那三個男人抬起頭,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張海客沒說話。
他拔出刀,握在手裏,一點一點往前走去。
腳步聲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但那三個人還是感覺到了什麽。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不安。
張海客走到灌木叢的邊緣,停下。
他盯著那片黑暗,握刀的手紋絲不動。
然後他猛的揮刀,劃開麵前的草叢。
什麽都沒有。
隻有草,和更深的黑暗。
張海客皺了皺眉。
不對。
他的感覺從來不會錯。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他聽到了一個極其輕微的聲響。
像是什麽東西在草叢裏快速移動。
張海客猛的迴頭,同時大喊:“小心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