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思儀站在原地,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個表情。
忽然覺得心跳得更快了。
同樣的臉,但張海客比吳邪還不好對付。
許思儀眯了眯眼,滿臉的警惕。
張海客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彎了彎。
“行了,不逗你了。去吃飯吧。”
說完,他轉身,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沒迴頭。
“外套記得還我。”
許思儀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搭著的那件深灰色西裝。
又抬頭,看了看他遠去的背影。
忽然想罵人。
但她最後隻是衝著那個背影,豎起了一根中指。
然後轉身,下樓。
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
迴頭看了一眼。
健身區的燈還亮著。
浴室裏傳來隱隱的水聲。
她收迴視線,繼續下樓。
張海客你完了,你挑釁到我了,我要往你的毛巾上倒風油精了。
第二天一早,許思儀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試圖繼續睡。
敲門聲還在響,但許思儀沒動。
“許思儀。”
張海客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許思儀把腦袋捂得更緊了一點。
“起來,帶你出門。”
“不去。”
門外沉默了一秒。
“你在幹什麽?”
“睡覺。”
又是一秒沉默。
然後張海客的聲音響起,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行,那你睡。我本來還想帶你去吃港式早茶,既然你不去就算了。”
門開了。
許思儀站在門口,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睡衣皺巴巴的,眼角還帶著沒睡醒的生理淚水。
張海客靠在門框上,低頭看著她。
他今天穿得很休閑,白襯衫配深灰休閑褲,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頭發也難得沒打理得那麽一絲不苟,幾縷碎發散在額前。
那張像極了吳邪的臉上,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是睡覺嗎?”
許思儀眨眨眼:“我可以先吃再睡。”
張海客看了她三秒,然後他笑了。
“給你十五分鍾。”
說完,張海客就轉身,往樓下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迴頭看了她一眼:“穿好看點。”
許思儀愣了一秒。
然後她衝著他的背影豎起中指,大叫道:“管得著嗎你!”
張海客頭也不迴,隻是抬起手,比了個ok的手勢。
許思儀看著那個手勢,忽然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她轉身迴房,開始翻行李箱。
十五分鍾後,許思儀下樓。
她穿了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發隨便紮了個丸子頭,臉上隻塗了個防曬。
張海客站在客廳裏,正在看手機。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怎麽說呢。
像是在看什麽有意思的東西。
“看什麽看?”許思儀走過去:“沒見過美女?”
張海客收迴視線,嘴角彎了彎:“見過,沒見過這麽素的。”
許思儀腳步一頓,剛要反擊,張海客已經轉身往外走了。
“走吧,”張海客的聲音從前麵傳來:“再磨蹭早茶變下午茶了。”
許思儀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髒話咽迴去,抬腳跟上去。
髒話沒說出來,她的心髒了。
車子停在一家老字號茶樓門口。
門麵不大,招牌都舊得掉漆了,但門口排著長隊,一直排到街角。
許思儀看著那條長龍,默默計算了一下時間。
“這得排到什麽時候?”
張海客沒說話,直接拉著她的手腕往裏走。
許思儀被他拽著,穿過那條長隊,在排隊人群的注目禮中,堂而皇之的走進茶樓。
門口的服務員看到張海客,眼睛一亮,立刻迎上來。
“張生,裏麵請,老位置。”
許思儀迴頭看了一眼門外那些人的表情,忽然有種自己是特權階級的罪惡感。
但很快,她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茶樓裏麵比外麵看起來大得多。
到處是推著小車的阿姨,車上擺滿了一籠一籠的點心。
許思儀的眼睛都直了。
張海客帶著她穿過幾張桌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剛坐下,就有阿姨推著車過來。
“張生,今日想食啲咩?”
張海客沒說話,隻是看向許思儀。
許思儀盯著那輛車,眼睛發亮:“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阿姨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一籠一籠往桌上擺。
擺了滿滿一桌。
許思儀看著那桌點心,忽然有點心虛:“是不是點太多了?”
張海客拿起筷子,夾了一隻蝦餃放進她碗裏:“吃不完,嘎脖子旋。”
許思儀噗嗤一下就笑了:“你還會說東北話呢?我以為你這一嘴的港台腔的都已經深入骨血了。”
張海客已經開始吃自己的了,動作慢條斯理,但速度一點都不慢。
她見他不迴話,就低頭默默吃自己的,立刻就被美食給征服了,吃的滿臉都洋溢著幸福感。
張海客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
然後繼續吃。
許思儀一邊吃一邊四處張望。
茶樓裏很熱鬧。
隔壁桌坐著一家老小,老爺子戴著老花鏡看報紙,老太太給孫子夾菜,年輕夫妻低頭玩手機。
對麵桌是幾個老頭,一邊喝茶一邊聊天,說的粵語她聽不懂,但那表情一看就是在吹牛。
許思儀看著這人間煙火氣,忽然覺得心裏很踏實。
“張海客。”
“嗯?”
“你以前經常來這兒?”
張海客夾起一隻燒賣,頓了頓:“以前,有人愛吃這裏的蝦餃,我經常會跑來買。後來,就變成了自己來吃。”
許思儀看著他。
張海客吃東西的動作很優雅,但一點都不慢。
那張吳邪的臉配上這種吃相,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她收迴視線,繼續吃。
吃完早茶,張海客帶她去坐叮叮車。
許思儀第一次坐這種老式電車,滿臉興奮的趴在視窗看外麵的街景。
香港的街道又窄又擠,到處都是招牌,密密麻麻的,看著眼暈。
但有種奇特的活力。
張海客坐在她旁邊,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一直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沒見過?”
許思儀頭也不迴:“沒見過。”
“北京以前沒有嗎?”
“北京有北京的東西,跟這兒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