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思儀看了他一眼,然後把自己的衣服扔到了副駕駛。
她抱著他的腦袋,低頭看著他的眼睛:“還有別的什麽想說的嗎?”
劉喪張了張嘴,話堵在喉嚨裏出不來。
他想說,他知道她不是他的。
他想說,他也知道她有很多人,不缺他一個。
他也想說,他知道,如果他不纏著她的話,她肯定扭頭就把他給忘了。
但劉喪看著許思儀的眼睛,什麽都說不出來了,他隻是抬起手,撫上她的臉頰,拇指輕輕的摩挲著:“別對我太好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把他的夢給戳破:“我會上癮的。”
許思儀看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翻過來,在他的掌心落下一個吻。
“那就上癮吧。”
“我不讓你戒我。”
許思儀的頭發垂下來,掃過他的胸口。
她的膝蓋卡在他的腰側,落下去的時候,兩個人都悶哼了一聲。
她低頭吻他。
他仰頭承接。
車廂裏全是雨後的潮氣,混著兩個人的呼吸和心跳。
劉喪覺得自己的心髒要從胸腔裏跳出來了。
不是那種瀕死的心悸。
是另外一種。
更兇。
更野。
像是被困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撞出了牢籠。
他抬手,扣住許思儀的後頸,把她拉向自己。
他吻她。
從嘴唇到耳垂。
從耳垂到頸側。
許思儀仰著頭,手指插進他的發間,沒有推開他。
她縱容他。
縱容他像個貪食的孩子,把所有從前不敢要的都嚐一遍。
最後,他們並排躺著。
窗外的雨奇跡般的還在下著。
劉喪側過頭,看著許思儀。
她閉著眼睛,然後開口:“你剛才哭了。”
劉喪沒說話。
許思儀伸出手,拇指輕輕擦了一下他的眼角。
劉喪沒有躲,隻是垂下眼角,抓住了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我說了,別對我太好了。”
許思儀把被子拽過來,蓋在兩個人的身上,然後抬起頭,又親了他一下:“那你喜歡我親你,還是喜歡我扇你?”
劉喪看著她,嘖了一聲,然後把她往懷裏帶了帶,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你有病就去治。”
許思儀就笑。
劉喪閉上眼睛,覺得她的笑聲好吵。
不如她的心跳聲音好聽。
咚。
咚。
咚。
像一座山。
他終於可以靠一靠的山。
第六天,雨還是沒有停。
許思儀醒過來的時候,劉喪已經醒了。
他靠在駕駛座上,手裏拿著那隻帶著蝴蝶結的小熊。
聽到動靜後,他把小熊揣進自己的外套兜裏。
許思儀假裝沒看見,爬起來,頭發睡的亂糟糟的,臉側還有壓出來的紅印。
劉喪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轉頭看向她:“你流口水了。”
許思儀下意識的抬手擦嘴角。
幹的。
劉喪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許思儀撲過去,爬到他懷裏,捏住他的臉。
“讓你笑!”
“我沒有。”
“嘴硬!”
許思儀湊近,嘴唇幾乎貼上他的,但卻差了那麽一點點的距離。
劉喪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到底有沒有。”許思儀摟著他的脖子問道。
劉喪的呼吸瞬間就亂了一瞬,他看著她的唇,又看向她的眼睛:“....你故意的。”
許思儀眨眼,盯著他的唇看著:“嗯,故意的。”
說完,她輕輕的碰了碰他的唇,然後鬆開他,爬迴到副駕駛。
劉喪深呼吸了一下,看著她低聲罵了一句:“媽的,大早上就撩閑。”
“你說什麽?”許思儀迴頭瞪他。
劉喪瞪了迴去:“說你煩人。”
“那我迴家了。”許思儀抱著胸,冷哼了一聲。
劉喪一下就沉默了。
許思儀側過頭看他:“你跟我一起嗎?”
劉喪翻了個白眼:“我不去,你自己跑迴去吧!”
許思儀扯他的頭發,削他。
劉喪捱了六個嘴巴子,美滋滋的把車開出去,朝著高速的方向駛去。
“許思儀。”
“嗯。”
“你打人真疼。”
“你活該,再嗶嗶我還打你。”
許思儀決定迴杭州。
說是“決定”,其實更像是遊戲的中場休息。
劉喪沒問為什麽,隻是把導航目的地改成了“杭州”,然後沉默的開著車。
窗外的雨小了很多,變成那種半死不活的毛毛雨。
劉喪不太高興。
不是因為要去杭州。
是因為雨要停了。
他沒說。
許思儀也沒問。
兩個人就這麽沉默著,任由雨刷器在玻璃上來迴刮,發出單調的“哢嗒哢嗒”聲,像某種倒計時。
“餓了。”許思儀突然開口。
劉喪瞥她一眼:“服務區還有二十公裏。”
“不想吃服務區的飯。”
劉喪沉默了兩秒:“那你想吃什麽?”
“麥當勞。”
劉喪沒說話,隻是在下個出口打了轉向燈。
車子駛進市內,停在麥當勞的門前。
劉喪熄火,沒動。
許思儀也沒動。
兩個人就這麽坐著,看著麥當勞叔叔那張笑臉,各自心懷鬼胎。
最後還是許思儀先開口:“你不上廁所嗎?”
“不上。”劉喪把耳機塞進耳朵裏,往座椅裏一躺:“人太多。”
他沒說後半句。太吵。
許思儀看了他幾秒,沒戳穿。
“那我進去點,你想吃什麽?”
劉喪搖頭。
許思儀嘖了一聲:“你搖頭是什麽意思?想吃最愛的大大嘴巴了是吧。饞貨。”
劉喪翻了個白眼:“隨便,再說了,我吃什麽重要嗎?你一會兒要吃這個,一會兒要吃那個,我就一個胃,吃不了那麽多的狗剩。”
許思儀推開車門跳下去,跑了兩步又折迴來,拉開駕駛的門,給了劉喪一巴掌,這才重新往店裏跑。
劉喪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門後,慢慢把座椅放倒,閉上眼睛。
耳機裏什麽都沒放。
很快,他就聽到她的腳步聲混在嘈雜的人聲裏,聽她排在第三位,聽她對店員說要兩個套餐。
她的聲音隔著玻璃和幾十米的距離傳過來,依然清晰得像在耳邊。
劉喪忽然覺得,耳朵好用,也是一件幸事。
隻要她還在說話,他就能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