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沉默了兩秒,然後站起身:“走吧,我帶你過去。”
“去哪?”許思儀也跟著起身。
“兇殺案現場。”劉喪說著,起身,走到許思儀的身邊,突然俯身湊到了她的耳邊,輕聲道:“你知道交感神經興奮嗎?”
許思儀:“?”
“什麽?”許思儀不明所以。
“交感神經興奮是人體應對壓力或者危險時的生理反應,觸發原因包括情緒波動,劇烈運動,環境刺激,或者長期過度興奮。”王國邊走邊給許思儀解釋了一句。
許思儀依舊沒明白什麽意思。
隻是順嘴問了一句:“你懂這麽多嗎?”
王國有點自豪:“別看我在這小縣城裏,我可是公安大學前四名畢業的。”
“警官,那他什麽意思?你看出來了嗎?”許思儀又問了一句。
王國點了點頭:“他的意思是在說,你看見他的時候,心跳加快了,要麽是害怕他,要麽是喜歡他。”
許思儀抽了抽嘴角,啐了一聲:“放屁。”
劉喪挑了挑眉:“我可沒說就一定是我,怎麽?他給你留下什麽陰影了嗎?讓你一看見這張臉就激動?”
許思儀捂住耳朵:“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許思儀很納悶,自己明明就是來躲清靜的,怎麽莫名其妙的跟著劉喪成了協助調查案件的人員了。
甚至她下車的時候,還沒想明白。
車子停在馬路邊,周圍圍著一大群的人,有交警正在疏散人群,但作用不太大。
國人實在是太愛看熱鬧了。
王國對此也很無奈,隻能舉著警官證,讓周圍的人散開。
但依舊沒什麽作用。
他隻能帶著劉喪和許思儀從人群裏擠過去。
拉起警戒線往裏鑽的時候,王國看了一眼劉喪和許思儀,叮囑道:“我帶你倆來現場不太合規,你倆就盡量不要說話吧。”
劉喪點了點頭,反正他也不是很想說話。
這裏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所有人的心髒匯聚在他的耳朵裏,吵的他頭疼到有些想吐。
警戒線的另外一邊是田埂,裏邊是法醫和一群刑警。
有兩名刑警正在拿著照相機,到處拍照取證。
王國走了兩步,停下來,轉頭又看向許思儀和劉喪:“你倆真的不是做自媒體的?萬一你倆宣揚出去,我的工作可能就到頭了。”
“我不是。”劉喪很是無奈的再次保證:“我有對這件事感興趣的理由,等我看過現場的情況後,我就告訴你我的情報。”
王國看著他,又忍不住問:“你是什麽私家偵探嗎?我知道一種故事,就是你們這種高智商的偵探總是會出現在案發現場,然後我們這些警察就成為了陪襯,你不會是這種身份吧?”
劉喪歎了一口氣:“我不是。”
邊上的許思儀也替他保證:“警官你放心吧,他真的不是,他沒有那麽高的智商。”
劉喪轉頭看向許思儀,翻了個白眼:“你智商很高?”
許思儀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我知道我這話說出來你可能不太愛聽,但我保研了。”
劉喪沉默了。
“喲,文化人,哪個學校。”王國調侃了一句。
“浙大您知道嗎?”
王國沉默了。
說話的功夫,他們已經來到了法醫的身邊。
三個人都看到了田埂裏的屍體。
屍體是個女人,因為這幾天都在下雨,田埂裏都是泥巴,女屍臉朝下,趴在泥巴裏,耳朵裏插著東西,好像是什麽花的花莖。
法醫看了看王國,又看了看邊上蹲下來的劉喪和許思儀,然後開始跟王國匯報情況:“還是和之前的幾起案件一樣。沒有性侵的痕跡,人是被溺死的,耳膜被花莖刺穿。”
許思儀看著女屍,沉默不語,說實話,死了很久的屍體她看多了。
這麽新鮮的還是很少見的。
她感覺胃裏有點不舒服。
許思儀起身,後退了一步,起身的時候,就看到劉喪盯著女屍埋在淤泥裏的臉看著,表情非常的嚴肅,不知道在想什麽。
然後他抬起頭,看了一圈人群,閉上了眼睛。
許思儀也掃視了一圈的人群。
她有一種直覺,殺人犯應該還在現場。
許思儀想了想,突然蹲下身子,靠近女屍,聞了聞她身上的味道。
“你在幹什麽?”王國問道。
“我在聞她身上的味道,殺人犯和她接觸過,再加上那個花莖,所以,殺人犯的身上,會殘留這個屍體身上的味道。如果人還在這附近的話,我也許能聞出來。”
許思儀說著,閉上了眼睛,肩膀開啟,用力的深吸了一口周圍的味道。
無數的味道湧入她的鼻腔,每個人身上的味道都不一樣。
隻要她用心,就能一個一個的區分開這些味道。
但這對於她來說有些難了。
周圍的人太多了,味道也太多了。
全部都混雜在一起。
用力吸氣的時候,她會覺得胸腔裏火辣辣的。
惡心,反胃。
她有些想吐了。
但她還是強行壓下這種惡心的感覺。
按照張海鹽當初教給她的呼吸方式,去嚐試區分這些味道。
將所有的味道一個一個的分開,試圖尋找她和女屍身上相似的味道。
“你是警犬嗎?”王國表情非常複雜的看著許思儀。
許思儀的嘴角抽了抽,差點就破防了。
她睜開眼睛,有些幽怨的看向王國:“您能說人話嗎?”
王國沉思了一下,問道:“我說狗話,你能聽懂嗎?”
許思儀握了握拳頭,想說,如果她現在扇王國兩巴掌的話,算不算襲警?
她有點忍不住了。
“你倆能閉嘴嗎?”劉喪簡直忍無可忍。
王國抿了抿嘴,看了一眼依舊閉著眼睛,似乎在非常認真聽著什麽聲音的劉喪,又看了一眼許思儀,幾乎無聲的問道:“你倆是什麽千裏眼順風耳的組合嗎?”
許思儀看著王國,低聲罵道:“你能閉嘴嗎?實在不行你找條警犬過來跟我溝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