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肺部感染
張海鹽等了一會兒後,快速的整理了一下他倆身上的所有裝備。
一把手電。
但的電量明顯已經不足了。
兩把匕首。
一個進水的手機,但就算能開機也沒有用,這裏沒有任何的訊號。
一個打火機,但打火機同樣泡水嚴重,這會兒是肯定打不著了。也不知道晾幹了還能不能用。
還有一盒香煙,也濕透了。
張海鹽用舌頭舔了舔嘴裏藏著的刀片。
還有七個。
吃的東西到時候可以帶點魚肉,但估計兩天的時間,魚肉就會徹底的變質。
水這裏多的是,可以用套套裝點水。
但沒什麽能夠燒水的東西。
生水喝了可能會讓他們生病。
這就是他倆現在身上的所有東西了。
真慘啊。
真他媽是窮途末路,彈盡糧絕。
而且他的襯衫還已經燒了。
張海鹽在許思儀的身上又翻了翻。
翻出來兩個小正方形。
張海鹽:“.......”
這玩意要是能變成口香糖,他這會兒一定扔進嘴裏嚼了。
張海鹽穿好褲子和衝鋒衣外套。
然後他蹲下身,將許思儀背了起來,用兩人的褲腰帶緊緊的將她固定在自己背上。
皮帶粗糙的邊緣勒進肉裏,帶來清晰的痛感,反而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點。
“抱緊。”他啞聲命令。
許思儀燒的很快,這會兒就已經迷迷糊糊的了,本能的摟緊了張海鹽的脖子,把臉貼在他頸側。
張海鹽開始沿著洞穴深處那條狹窄的裂隙前進。
路越走越難。
最難的一段是近乎垂直的岩壁,高度目測超過三十米,岩麵濕滑,隻有一些淺薄的凹陷和凸起可供攀附。
張海鹽把許思儀又往上托了托,深吸一口氣,將指尖摳進岩石縫隙。
攀爬的過程是純粹的意誌較量。
指甲劈裂的疼痛早已麻木,掌心磨破的血肉黏膩的貼在粗糙的岩麵上,每向上一步,都靠著一股“不能鬆手,鬆手她就完了”的狠勁在支撐。
汗水模糊了視線,混合著血水,滴落在下方的黑暗中。
不知過了多久,當張海鹽終於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翻上頂端平坦的岩石時,整個人幾乎虛脫。
張海鹽癱倒在地,十指傳來的劇痛此刻才清晰的反饋到大腦,他抬起手看了看,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隻歇了不到十秒,他咬著牙又撐起身。
不能停,停下就再也起不來了。
“歇一會兒吧……”背上傳來許思儀氣若遊絲的聲音。
張海鹽腳步一頓,沒迴頭,隻是搖頭,聲音幹澀:“得快點出去。你燒得很嚴重,搞不好是肺炎。這種地方生病,會要命的。”
許思儀的手臂緊了緊,滾燙的臉頰蹭了蹭他的脖子:“就一會兒……我感覺我好多了。”
“你燒得渾身都在發燙,現在差不多快40度了。”張海鹽繼續往前走,腳步有些踉蹌,但異常堅定。
“真的,我還有力氣說話呢……”
“你確定不是迴光返照嗎?”張海鹽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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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思儀哽住,燒糊塗的腦子反應慢了半拍,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死了都是你氣死的。”
張海鹽低低的笑了兩聲,笑聲卻比哭還難聽。
背上的重量越來越沉,許思儀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最終隻剩下沉重滾燙的呼吸噴在他的頸側。
大概是他們進來後的第三天晚上,張海鹽吃掉了最後一點已經散發異味的魚肉。
胃裏翻江倒海,惡心得他想吐,但他強迫自己嚥下去。
他需要能量,哪怕這點能量帶著毒。
給許思儀喂水變得異常困難,這不是好兆頭,絕對不是簡單的發燒。
大概率是感染。
髒水嗆進肺裏引起的感染。
張海鹽看著懷裏人燒得通紅的臉頰和微微蹙起的眉頭,心裏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城裏來的小嬌氣包。
是他硬把她拖進這趟渾水的。
懊悔像毒藤一樣纏緊心髒。
他當時就該自己先出去,弄到藥品和裝備再迴來……
但他根本不敢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他害怕,怕極了迴來看到的是冰冷的屍體。
那種失去的滋味,他嚐過一次,絕不想再嚐第二次。
肚子疼得厲害,可能是變質的魚肉,也可能是極度疲勞和精神壓力導致的痙攣。
張海鹽忍著痛,再次把許思儀背起來。
這一次,他沒說任何話,隻是沉默的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
路斷了。
麵前是深不見底的斷崖。
冷風從下方倒灌上來。
張海鹽小心翼翼的將許思儀放下,讓她靠著岩壁。
他走到崖邊,探身向下望去,除了虛無,什麽也看不見。
“迴去吧。”許思儀不知何時又醒了過來,咳嗽著,聲音虛弱得彷彿隨時會散在風裏。
“你迴去吧……到水邊,再弄條魚,大吃一頓,休息一下……你能出去的。”
張海鹽皺著眉,看向許思儀:“那你呢?”
許思儀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肺部火燒火燎的疼讓她說話斷斷續續。
“我出不去了,張海鹽。”
“我沒力氣再憋氣出去了……你出去後,也不用進來了。這一路上,我數了,起碼十幾個岔路口……別再騙自己了,我沒救了。”
許思儀伸出手,想碰碰張海鹽,手臂卻無力的垂下。
張海鹽衝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緊緊貼在自己的臉上。
許思儀看著他,眼神有些渙散,卻異常平靜:“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張海鹽愣住了,眼眶瞬間通紅。
“你怨我嗎?”張海鹽聲音嘶啞的問:“我把我們搞成了這樣。”
“怨你……”許思儀又咳起來,好半天才緩過氣:“為什麽不早點聽我的話從這裏出去。非要把自己也弄的這麽狼狽。”
張海鹽俯身去抱她:“發燒死不了的,真的。你就是得多難受幾天……我帶你出去,我揹你出去!”
許思儀卻用盡最後的力氣推拒著他:“別鬧了……張海鹽,我真的……沒救了。你理智一點……再耽誤下去,我倆……都得死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