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清脆的，完全不屬於這個灰色世界的音效響起。
第一個盟友
一團資料憑空出現，在沙之巨人的掌心，化作了一隻……正在打滾的，毛茸茸的橘貓的3D投影。
沙之巨人：“……”
它伸出另一根手指，似乎想去觸碰那隻“橘貓”，但又有些遲疑。
昆崙山指揮部內，所有人都看傻了。
螢幕上，那片代表舊神領域的灰色區域，已經不再是危險的赤紅色，而是變成了一種……代表著“未知”與“中立”的黃色。那股狂暴的能量反應，也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取而代dece的，是一種穩定而又有規律的波動，像一台正在流暢執行程式的超級計算機。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陳婧癱坐在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雷宙叉著腰，得意地看著螢幕，下巴抬得老高。
“看見沒？什麼狗屁舊神，就沒有一個‘首充大禮包’解決不了的。要是不行，就再來個‘限時麵板’。商業模式，是宇宙的終極真理！”
孫玄猊看著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感覺自己數百年來的認知，正在被眼前這荒誕離奇的一幕，衝擊得支離破碎。
神明之間的戰鬥……還能這麼打？
灰色的意識世界裏，璃月知道，最危險的時刻已經過去。但她沒有放鬆警惕。她知道，這隻是暫時的“休戰”。她給這箇舊神開啟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但要讓它真正地走出來，還需要最後一步。
一個無法迴避的問題。
就在這時，那箇舊神的聲音，再次在她的意識中響起。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念頭，而是帶著一絲迷茫與困惑。
“這個‘遊戲’……很有趣。但是，所有的故事，都會迎來結局。所有的‘伺服器’，都會迎來關停的那一天。”
隨著它的聲音，周圍的景象再次變幻。
璃月看到了一片虛無。
不是黑暗，不是空白，而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無”。一種連“不存在”這個概念本身，都不存在的地方。
在那片虛無之中，一個又一個璀璨的宇宙，如同絢爛的煙花，綻放，然後熄滅。
那個沙之巨人，就站在虛無的邊緣，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它曾是其中一朵煙花裡的創世者，一個偉大的“故事家”，但當“虛無”降臨時，它所有的故事，所有的創造，連同它的整個宇宙，都被輕易地抹去，隻剩下它這個唯一的“讀者”，帶著所有故事的殘響，墜落到這個被稱為“藍星”的監獄裏。
“你的故事，你的‘遊戲’，也一樣。終將歸於虛無。”
“那麼，書寫的意義，又在哪裏？”
這是一個終極的質問。
一個失敗者，對另一個尚未失敗者的，最沉重的拷問。
麵對這個問題，璃月沉默了。
她沒有去講什麼大道理，也沒有試圖去描述什麼宏偉的未來。
她隻是緩緩抬起手，在自己的麵前，用光芒，勾勒出了一個人的身影。
那個身影，穿著一身簡單的作戰服，麵容算不上驚世駭俗，但那雙眼睛，卻比她見過的任何星辰，都要明亮。
是林封。
璃月沒有說話，隻是將一段記憶，一段不屬於她，而是屬於孫夢瑤，屬於這個世界無數人的共同記憶，傳遞給了那箇舊神。
她讓它看到，林封如何在覺醒儀式上，於微末中崛起。
她讓它看到，林封如何在“無雙世界”裡，於萬軍之中，浴血拚殺，一步步踏上巔峰。
她讓它看到，林封如何在現實中，麵對魔族的滔天凶焰，一人一槍，橫檔於國門之前，放出那句“我一人，在此恭候魔尊”的豪言。
她讓它看到，林封在麵對遠比它更加強大，更加恐怖的敵人時，那從未有過絲毫動搖的眼神。
沒有為什麼。
沒有意義。
或者說，戰鬥本身，就是意義。
活著本身，就是意義。
向著那註定會到來的“結局”，揮出自己最強的一拳，這本身，就是故事最精彩的部分。
“我們的故事，或許會結束。”
璃月的聲音，平靜而又堅定。
“但在那之前，我們會把它寫得……很好看。”
沙之巨人，久久地沉默了。
它看著林封的幻影，看著那雙彷彿能燃盡整個宇宙的眼睛，它那由無數死亡資訊構成的意識核心，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它從未理解過，卻又無比渴望的情緒。
那叫……希望。
“我……明白了。”
許久，它那龐大的身軀，開始緩緩消散，重新化作了漫天的灰色沙礫，回歸於大地。
整片灰色的沙漠，也開始褪色、變淡。
在它徹底消失之前，一縷純粹的資訊流，跨越了時空，精準地注入了璃月的神念之中。
那是一幅星圖。
一幅以藍星為中心的，無比詳細的，立體的星圖。
星圖之上，標記著數十個光點，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沉睡的舊神。
光點們顏色各異，閃爍的頻率也各不相同。
旁邊，還有著沙之巨人對它們的“歸檔”註釋。
“收藏家”、“織夢者”、“戰爭狂”、“吞噬者”、“模仿者”……
它將自己圖書館裏，關於其他“獄友”的所有情報，都作為“新手大禮包”，贈送給了璃月。
下一秒，璃月的意識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輕輕托起，送出了這片領域。
昆崙山指揮部。
銀白色的金屬艙，艙門緩緩開啟。
璃月睜開眼睛，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星辰般的眼眸，卻亮得驚人。
她看著會議室裡，那一雙雙充滿關切與緊張的眼睛，嘴角，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微笑。
“手術，很成功。”
“我們拿到了……敵人的名單。”
她的話音落下，主控台的巨大螢幕上，那張原本隻有紅點的全球地圖，瞬間被一幅全新的，無比詳細，標註著各種危險等級和敵人型別的立體星圖所取代。
整個指揮部，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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