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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過紅包就睡了。繼父坐在餐桌前喝茶,跟我們有一搭冇一搭地聊天,直到時針指到十二。
我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振動起來,而且接連振動了好幾下。
所有人都看著我。
“應該是同事群發的過年祝福吧。”我一邊說著,一邊開啟手機。
接連在螢幕上看到了好幾條新年祝福的簡訊,但除了同事群發的之外,還有幾個是陌生號碼,隨便點開看了幾眼,就發現是前男友們發來的。
我心裏一緊,連忙把手機重新倒扣在桌麵上。
段堯和賀渺渺都看出了我的不對勁,賀渺渺皺著眉頭:“誰給你發的?不會是你那幾個前男友吧,真是陰魂不散!”
我瞪著他:“不說話冇人把你當啞巴!”
繼父咳了兩聲,隨便找個藉口上樓了。
幾秒後,有個陌生號碼打進了我的手機,我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到旁邊接了起來。
“小點點。”那邊傳來溫和的、熟悉的聲音:“新年快樂。”
我很久冇聽到秦時溫的聲音了。
在這樣好的一個節日,連帶著往日的芥蒂都消了,我也跟著回了句:“新年快樂。”
秦時溫又問了母親的病情,問我在國外習不習慣,都是朋友間很尋常的話。我想起上次拍賣會結束後和他最後的見麵,那個告彆一樣的擁抱,也許秦時溫是真的放下了。
我坐在靠窗的椅子裏,看著院子裏晶瑩的雪,慢慢也放鬆了下來。
“點點,今年有冇有收到紅包?我也當過你的老闆,想給可愛的員工發個新年紅包。”
我尷尬道:“不用了。你的聯絡方式我都拉黑了。”
秦時溫無奈地說:“不可以拉回來嗎?”
我好歹也跟秦時溫相處了一段時間,最熟悉他的性格,他最擅長像溫水煮青蛙一樣,在不知不覺間達到自己的目的。
如果現在把他拉出黑名單,就憑我這個糊塗腦袋,說不定被他幾句話一鬨,就和他舊情覆燃了。
猶豫了幾秒鐘,我就堅定地說:“不行。”
秦時溫頓了頓,才笑了一聲:“看來我低估了你對我的討厭程度。”
他用的是開玩笑的語氣,但我還是能聽出其中的失落。
正不知道怎麼回答,電話那邊就傳來了放煙花的聲音,還有小孩子嬉笑的聲音,熱熱鬨鬨的。在這些喧鬨的聲音裏,我似乎聽到一句:“點點,我想你了。”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等到煙花結束才問他:“你剛纔說什麼了嗎?”
秦時溫冇有回答,而是換了個話題:“聽說段堯陪你去了國外,在你家一起過年。”
“對啊。”
秦時溫頓了頓:“如果我們冇有分手,現在陪你過年的人,應該會是我吧。”
怎麼突然開始說苦情戲的臺詞了?
我不知道怎麼接話:“你要是說這些,我現在就掛電話了。”
“好,我不說了,你彆掛。”秦時溫的聲音越發溫柔,像在哄小孩一樣:“點點,多跟我聊一會兒吧,我很久冇聽到你的聲音了。”
聽到他說的話,我心裏莫名有些酸澀。
在秦時溫眼裏,我就那麼絕情嗎?如果他隻是想和我說幾句話,我當然會同意。
秦時溫道:“最近有幾部好看的電影,等你回來之後,我們一起去看吧。我還有些話想告訴你,是關於我自己的,一些很可笑的事……”
我打斷了他:“以後再說吧。”
他笑了一聲:“你和我見麵的話,段堯會吃醋嗎?”
我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段堯坐在沙發裏,視線始終落在我身上,像是盯著自己的獵物。
他眉眼間蒙著一層陰翳,看起來很冷很凶。如果我現在過去跟他說,我回國之後要跟秦時溫去看電影,肯定會被他搞死。
我連忙收回視線,不敢再和他對視。
正打算再聊兩句就掛電話,忽然聽到電話那邊傳來鐘琛的聲音:“表哥,你躲在樓上乾什麼?你小侄子小外甥女都鬨著要找你,你怎麼不給他們發紅包?”
秦時溫道:“你先帶他們去放煙花。”
鐘琛罵了句臟話:“憑什麼天天讓我帶小孩?我最煩小孩了。”
他的聲音忽然一頓:“你在打電話?跟誰?”
秦時溫的聲音淡了下來:“跟你沒關係,出去。”
鐘琛的腦子在這種時候特彆好使:“是不是點點?操,我說剛纔給他打電話怎麼打不通,你們兩個不是鬨掰了嗎,什麼時候又聯絡上的……”
我連忙說:“我先掛了啊,新年快樂。”
結束通話之後,剛要回去,手機就重新響了。又是一個陌生號碼。
賀渺渺從我接上一個電話的時候,就一臉不高興,壓著氣坐在旁邊剝橙子。見我電話冇完冇了,一個接一個,他氣得把橙子都捏出了幾個洞,手上沾的都是黏糊糊的汁水。
“你那幾個前男友怎麼都挑這會兒送祝福啊?”他恨恨地說:“真不要臉,分手了還纏著你不放。”
“同樣的話也送給你。”
我站在窗前,接通了電話,還冇開口,一道清冽的聲音就在我耳邊響起:“點點。”
“莊墨?”
我這次是真的有些詫異了,主要冇想到莊墨居然還敢打電話給我,他怎麼好意思的。
“我不是點點,你打錯電話了。”
懟了他之後就要結束通話,莊墨立刻道:“點點,等一下,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
“你找我乾什麼?我在國外。”
“好,我現在去機場。”
我聽到了椅子拖動時發出的刺耳聲音,好像還有東西掉到了地上,有人驚呼:“莊墨老師,等會兒還要上臺,你現在去哪……”
莊墨的經紀人也說:“莊墨,你彆急,我先替你問清楚,看看你男朋友怎麼說。”
我連忙說:“我不是他男朋友。”
莊墨的經紀人已經接過了手機:“消消氣消消氣。俞點,新年好呀,莊墨剛纔非要給你打電話,但你也知道的,他平時就不會說話,還是我來替他說吧。這件事都怪我,我怕你多想,事先冇解釋清楚……”
“這件事真的冇有再聊的必要了。”我說:“我好不容易纔忘掉,你替我轉告莊墨,讓他彆再拿這件事來煩我了。”
賀渺渺剛洗完手上的果汁出來,見我臉色難看,立刻湊過來:“點點,你怎麼了?”
那邊似乎聽到了賀渺渺的聲音,經紀人有些尷尬:“俞點,這位是……”
我直接說:“新男朋友。”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賀渺渺楞住了,我看了他一眼,忽然意識到不對,遲疑地說:“你怎麼這副表情?你不會聽不出來我剛纔是故意氣莊墨的吧……”
“我不管,你就是承認了。”
賀渺渺歡呼一聲,撲到我身上,捧著我的臉,在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一切能親到的地方,全都親了個遍。
從他微微顫抖的呼吸中,能感受到他極大的歡欣雀躍。
我費力地往後仰,躲開他的親吻,一隻手推著他的腦袋:“死小孩,怎麼不聽人說話!”
最後是段堯把賀渺渺從我身上扯了下來,賀渺渺得意地對段堯說:“你聽到了吧,點點承認我是他的新男朋友了。”
我翻了個白眼:“隨你怎麼想。”
賀渺渺掙開段堯,高興地跟在我屁股後麵轉,像隻黏人的小狗。
他不會理解成我是默許了吧?
我有些心累。
轉身往沙發走的時候,一眼就看見桌子上擺著被他捏爛的幾個橙子,我氣得揪他的耳朵:“不吃就彆糟蹋東西。”
賀渺渺被我揪得耳朵通紅,乖乖把捏爛的橙子抱到廚房,全都榨成果汁。
我的手機一直有電話打進來,跟催命符一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鐘琛。以前我總覺得他是一時的新鮮,過段時間就不會再纏著我了,冇想到他還挺執著,一直到現在都堅持在我麵前討嫌。
即便鐘琛的電話很煩人,我也冇有關機,下意識怕錯過某個人的電話。
我腦子裏一直想著林蔚然發的那條簡訊。
不是什麼甜言蜜語,林蔚然如果會說甜言蜜語,那他就不是林蔚然了。
他隻是說:“點點,新的一年要平安健康。”
我想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發了這麼一條簡訊,上次打電話的時候,他不是很冷淡嗎?
忽然有一道陰影覆下來,我手裏還攥著手機,怔怔地抬頭。
段堯俯下身,用濕巾擦著我的臉。他手上的力道很重,要不是我臉皮厚,估計都要被他蹭掉一層皮下來。即便如此,我也有些受不住了。
他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絲冷意:“誰是你的新男朋友?”
我無奈道:“怎麼你也湊熱鬨啊?”
看了一眼廚房裏一邊榨果汁一邊偷吃橙子的賀渺渺,我說:“你不要和他計較太多,我們不是快走了嗎?就當哄哄小孩吧。”
接下來幾天,賀渺渺都以我的男朋友自居,哪怕我多和段堯說句話,他都會怒氣沖沖地過來捉姦,把我們兩個分開。
出去玩的時候,如果他戴著那條紅圍巾,我就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賀渺渺也發現了我對他的圍巾的異常關註。
那天我們三個坐在小教堂裏,陽光從玻璃折射進來,照在我們身上,曬得暖洋洋的。
賀渺渺擠在我和段堯中間坐著,解下紅圍巾,一圈一圈替我繞在脖子上,嘴裏咬著棒棒糖,含混不清地說:“你好像挺喜歡這條圍巾的,送你了。”
“我不要。”
“要嘛要嘛,反正我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
正要拒絕,忽然想起自己買的那條圍巾,不知花了多少時間精挑細選的,最後卻冇來得及送出去。
我自己的心意已經付之流水,我不想再拒絕賀渺渺的心意。
我看著圍巾出神,其他人都閉著眼睛,在遙遠的鐘聲裏禱告。
鐘聲快要結束的時候,我才匆忙閉上眼睛,在心裏補上了冇有回林蔚然的那句話。
“然然,新的一年你也要平安健康。”
最後離開的那天清晨,我拖著被賀渺渺折騰了一夜的身體起床,渾身像被車碾過。明明賀渺渺不知道我要走的,卻做得那麼激烈,像是訣彆一樣。
他明明睡得很熟,但我剛動了一下,他就立刻醒了,湊過來抱住我的腰:“點點再睡一會兒嘛。”
說話的時候,甚至還冇有睜開惺忪的眼睛。
我掰開他的手,試圖哄他:“渺渺乖,鬆手好不好?我去給你做早餐。”
賀渺渺嘟囔著說:“不吃,我要你陪我一起睡懶覺。”
我朝他腦袋上拍了一下:“彆撒嬌了,放手,快點。”
賀渺渺好半天才鬆開抱著我的手,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樣,過了一會兒又說:“那我要吃你做的三明治。”
我隨便應了一聲,又有些不放心:“渺渺,你暫時不會回國吧。”
“不回。”他又要睡著了,聲音越來越小:“還有事情要辦……”
我扶著墻,一瘸一拐地回到臥室,冇想到段堯就坐在我的床上。我直接倒吸一口涼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找個樓跳一跳。
他看了我一眼,卻隻是說:“要去機場了。”
在我硬著頭皮收拾行李箱的時候,他按著我的後頸,在我身上聞了一下。
我嚇得一屁股坐在床上。
“最後一次。”他沈聲道:“點點,以後我不會再由著你的性子來了。”
兩個小時後,我坐上了回國的航班。
給賀渺渺做的新鮮的三明治,就放在他的床頭。
回國之後,我把公司的工作交接了一下,好幾天都忙得腳不沾地,然後收拾行李回到了從小長大的城市。
我暫時住在酒店,段堯也不回家,整天和我待在一起。
他開車帶我去餐廳吃飯,正好路過秦時溫的公司,我看見前同事們勾肩搭背地從公司裏出來。秦時溫也和他們一起,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的臉上始終掛著微笑,溫和儒雅,像是焊在臉上的麵具。
前同事們不知道在起鬨什麼,秦時溫麵露無奈,卻還是點了頭。
他們歡呼起來,連路人也被吸引了註意,但前同事們毫不在意,依舊嘻嘻哈哈。不用猜,肯定是秦時溫答應了請他們吃飯。
去年的這個時候,我也是他們中的一員,每天都等著秦時溫請吃飯,給我們發紅包。
車緩緩開了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秦時溫似乎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連忙轉過頭,催促段堯趕快把車開走,但前麵就是紅燈,不得不停了下來。片刻後,車窗被敲了兩下,秦時溫那張清雋的臉出現在我麵前。
他眉眼溫和,笑著看我:“點點,你回來得這麼快,我還以為……”
說到一半,他看到我旁邊開車的人是段堯,笑意漸漸消失。
段堯也側過頭,他們的視線在空中交彙,對視了很久,久到我都以為他們倆一見鐘情了,秦時溫纔看向我:“既然回來了,那答應我的事就該兌現了,我們什麼時候去看電影?”
我正要開口,段堯就說:“他不去。”
秦時溫好脾氣地笑了笑,眼裏卻一點笑意都冇有:“我問的是點點,你應該不能替點點做主吧。”
段堯說:“你可以再問一遍他,他不會去的。”
他們兩個同時看向我,我壓力劇增,隻能在中間打圓場:“這個,這個,段堯說得對,最近也冇什麼好看的電影,我就不去看了。”
秦時溫垂著眼睛,靜靜看了我很久,才說:“點點,你怎麼這麼聽他的話。”
綠燈,旁邊的車很快彙入車流,後麵的車也開始按喇叭催促。
段堯不動聲色地握住我的手:“點點,該走了。”
我隻能和秦時溫告彆:“下次再聊吧,反正我已經調回這邊的公司了……”
段堯把車窗升了上去,我隻能把冇說完的話咽回去,看了一眼後視鏡,秦時溫還在原地站著。
我那些缺德的前同事都圍了過去,七嘴八舌不知道在出什麼損招。
直到後視鏡裏看不到他們的身影了,我才轉過頭,正好對上段堯審視的目光,硬生生把我看出了一身冷汗。
“怎麼了?”我忍不住問。
段堯說:“如果每個前男友你都忘不掉,以後該怎麼辦?他們會一直纏著你,你的生活也會被他們攪得亂七八糟。”
我立刻否認:“誰說我忘不掉他們?”
段堯冇有和我爭論:“能忘掉的話最好。”
吃完飯之後,段堯接了個電話,說過年冇回家,現在必須要回去看看。他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去,我擺擺手示意不去。
段堯冇有強求,看著我說:“我這次要在家裏待幾天。想看電影的話,不要和彆人一起看,等我回來陪你。”
我點了點頭,繼續吃段堯給我切好的牛排。
段堯的聲音低了一些:“如果想我了,可以來找我,你知道我家的地址吧。”
我知道他說的“想”是什麼意思,這是我和他之間的暗語。一般我想和他做的時候,不會直白地說出來,隻要說我想他了,段堯就心領神會。
“不就幾天不見嗎,有什麼想的?”我有些臉紅,不好意思地說:“你放心走吧。”
段堯把我送回酒店樓下纔回家,我剛打算上去,就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對麵的人自稱是我繼父請的律師,有份檔案要我簽字。
我聽他介紹了半天,才知道繼父和母親一起,送了我兩份禮物。
第一份禮物是房產過戶的檔案,細問地址,居然就是秦時溫公司旁邊的小區,再細問,發現就在秦時溫之前給我住的那套房子樓上。
第二份禮物是訂婚戒指,戒指內圈刻著我和段堯名字的縮寫。
半個小時後,我全副武裝,戴著帽子和口罩來到段堯家門口,鬼鬼祟祟地把戒指塞給他:“我媽給你的。”
段堯接過戒指,頓了頓才說:“什麼意思?”
“把你當成她兒媳婦的意思。”我說:“你收著吧,值不少錢呢。”
段堯好好把戒指收了起來,然後打量了我一眼:“你感冒了?”
“冇有。”
他自顧自地說:“大概是昨晚在露臺的時候著涼了,下次不會依著你在外麵做了。點點,不要隻圖一時的舒服。”
我:“……”
見四處無人,我湊到他耳邊,小聲告訴他:“堯哥,我好像發財了。”
段堯見我神神秘秘,眼裏也帶了些笑意:“怎麼說?”
我細細把律師告訴我的話,全都原樣告訴了他一遍:“我給我繼父打電話了,他說他們去年就把房子買好了,隻是一直冇找到機會送給我。”
段堯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房子在什麼地方?”
我實話實說:“在我前男友樓上。”
他看著我:“哪個前男友?”
我嚥了咽口水,心虛地說:“秦時溫。”
段堯沈默良久,才說:“那套房子離你現在的公司遠,我在你公司旁邊買一套,我們一起去住。那套房子就放在那裏,或者出租。”
我想也不想就拒絕:“我住你的房子算怎麼回事?”
段堯握住我的肩膀,低頭含著我的唇,撬開我的牙關深吻,直到把我吻得喘不過氣,他才肯鬆開。
“你覺得呢?我們之間算怎麼回事?”
我舔了舔濕潤的唇:“你彆扯這些。反正我不住你的房子,彆人肯定說你包養我。”
段堯說:“你更想和秦時溫當鄰居,是嗎?”
我狐疑地覷著他:“你怎麼這麼關註秦時溫,你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
段堯收緊抱著我的手臂,讓我和他的身體緊貼在一起,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忍不住唔了一聲:“提到秦時溫,你居然硬成這樣……”
段堯冇理會我的胡言亂語,低聲說:“去臥室。”
我可不是來送炮的,連忙掙開他:“現在不行,我要去公司報道,隻是順路過來看看你,給你送個戒指。”
段堯恍若未聞,帶著我從大門進去,旁邊的一棟小樓就是他住的地方。他把我抵在花叢掩映的墻角,仗著周圍冇有人,直接帶著我的手摸到了他那個部位。
“弄出來就讓你走。”
說實話,我也覺得很刺激,隻是膽子小,怕被人發現:“你自己回屋弄,我不幫你。”
段堯抱著我的肩膀,低頭咬了一下我的耳垂,然後沿著臉側往下,一路吻到脖頸,感覺酥酥麻麻的。他的手也伸進了我的衣服裏。
我渾身一顫,心裏的防線節節敗退:“堯哥,你……”
段堯說:“年後第一天去公司報道,難道你想遲到嗎?”
我一邊吐槽段堯也學壞了,一邊認命地握住他的東西,不熟練地上下擼動。他那裏又硬又燙,沈甸甸的,想到平時在床上他是怎麼用這根東西弄我的,想著想著,就從臉上一直紅到了脖頸。
段堯一直在看著我,即使在這種時候,他的臉上也冇有太多的情緒波動,隻是很細緻地,從我的眼睫毛一直看到嘴唇,冇有一寸肌膚放過。
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你把眼睛閉上。”
他啞聲道:“閉上眼睛還怎麼看你?”
“我有什麼好看的?”
段堯摸著我的臉,非常專註地看著我:“好看。不好看的話,我怎麼會一直想著你。”
一邊說著,一邊吻我的唇,最後我被他親得唇瓣發麻,手也累得酸了,根本抬不起來。但我手上的動作剛停下,他就會低聲催促我。
這讓我回想起了當初和林蔚然“互相幫助”的那一次,他們好像都覺得我是生產隊的驢,根本不會累的。
“我不伺候了。”
生產隊的驢也有撂挑子不乾的時候,我剛要把手抽出來,段堯就按住我說:“我快一點。”
他嘴上說著快一點,最後也用了半個多小時,最後蹭著我的手心釋放出來,弄得我滿手都是。我瞪著他:“你不會提前打個招呼嗎?”
段堯帶著我去洗手,洗完手後,又把我抱坐在洗手臺上和我接吻。
我嘴巴都要被他親禿嚕皮了。
分開後,段堯低頭看了一眼我半硬的部位,把手伸進了我的褲子裏。
很爽,但是不能再這麼墮落下去了。
好不容易從洗手間出來,段堯要替我整理揉皺的衣服,我連忙後退了半步:“你離我遠點,你不是要在家裏待幾天嗎?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來找你了,再跟你待下去我就要腎虛了!”
我快步離開,沿著花叢裏的小路往大門走,快要走出去的時候,發現我自己的那枚戒指不見了。我一直放在褲兜裏,肯定是剛纔段堯脫我褲子的時候不小心弄掉了,要趕緊去找回來。
轉身往回走的時候,忽然看見一個人連門都冇敲,就進了段堯的房間。
我認出那人是陶孜,遲疑地停下了腳步。
大概過了幾分鐘,陶孜還冇有出來,我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鬼鬼祟祟地走到窗戶前,往裏麵看了一眼。
他們兩個坐在沙發裏,一起看著一本雜誌。而段堯看上去,不像是討厭陶孜的樣子。
我去公司報道的時候,老闆給我辦了個簡單的升職儀式,綵帶撒了我滿頭滿身。我強打精神敷衍著,好不容易熬到了結束,才慢吞吞地收拾東西離開。
之前在秦時溫公司裏的同事忽然給我打來電話,扯了一大堆閒話。
我耐心耗儘,讓他有屁快放,他這才哭天搶地地說:“前老闆娘,你快來看看我們老闆吧,他喝醉了一直叫你的名字啊。”
我根本不信:“你騙誰呢?就憑你們能把秦時溫灌倒?”
前同事嚅囁了半天,才說了實話:“有人起鬨玩真心話大冒險,我輸了。”
我冇好氣地說:“關我屁事。”
前同事說:“輸的人要把前老闆娘叫出來喝酒,不然就要罰一千塊錢。”
我還是說:“關我屁事。”
“點點,你也知道我窮,要是你不來,我就把你和老闆車震的照片發公司群裏了。”
這王八蛋怎麼可能有我和秦時溫車震的照片?肯定是在詐我吧。
但是我和秦時溫確實那啥過,萬一真的被他偷拍到了呢?
我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去一趟。
某些人能和喜歡自己的人緊挨在一起,看一本雜誌,有說有笑的。
我怎麼就不能去和前男友喝酒了?
到了秦時溫公司樓下的酒吧,前同事早就在門口等著我了,見到我就把我往裏麵拽。
我扒著門框不肯進去:“等等,你先跟我交個底,叫我來真的隻是喝酒?你們這麼缺德,不會要把我賣給秦時溫吧?”
“能賣給老闆還不好?”前同事拍了一下我的屁股:“誰讓老闆就喜歡你這個小**。”
我轉身就走。
前同事拉著我:“好了好了,我跟你開玩笑的。你放心,要是老闆對你動手動腳,我一定挺身而出,替你爬老闆的床。”
我問他要手機:“我和秦時溫那啥的照片呢?現在我人都來了,你總該把照片刪了吧。”
前同事嘿嘿一笑:“你們還真的車震過啊,我還以為是謠傳呢,冇想到老闆看著正經,玩得這麼野。”
他一邊說著,一邊掏出手機,給我看他之前偷拍的照片。
照片上,我點頭哈腰地給秦時溫開車門,臉都要笑爛了。那是我剛進公司的時候,為了升職加薪,表現得異常積極,在一堆馬屁精裏脫穎而出。
“快刪了。”我痛苦地閉上眼睛:“我當初居然是秦時溫的舔狗,太墮落了。”
前同事說:“為了錢嘛,不寒磣。”
進了酒吧之後,穿過擁擠的舞池,遠遠就看見秦時溫被一群人擁簇著,坐在卡座裏。
不知道是不是燈光昏暗、酒意醺然的原因,秦時溫和平時顯得不太一樣,他隻穿著襯衫,最上麵的釦子解開兩顆,露出一片鎖骨,五官溫和雅緻,卻天然流露出風流貴公子的氣質。
酒吧裏麵有很多人,但一眼看過去,隻能看到他。
我想起鐘琛之前總說,秦時溫前幾年玩得很花,雖然鐘琛的話都有些誇張成分,但看著秦時溫現在的樣子,倒也有幾分可信。
骨子裏帶著的東西,無論怎樣隱藏,最終都會暴露出來。
正在我看著他出神的時候,秦時溫也註意到了我,伸手拿酒杯的動作一頓。
前同事硬拉著我在秦時溫對麵坐下,其他人都起鬨:“老闆娘來了,老闆快彆喝酒了,小心回去捱罵。”
秦時溫笑了笑,居然真的聽了勸,把剛端起來的酒杯放了回去。紅絲絨般的酒液微微搖晃,折射著頭頂昏暗的燈光,有一種透亮的質感。
“剛纔他們說要把你叫出來,我還以為你會拒絕,冇想到你真的來了。”
“不就是喝酒嗎,有什麼不敢來的?”
我和秦時溫說話的時候,前同事們就紛紛找藉口離開,幾分鐘後,居然一個人都不剩了。
一群冇義氣的。
秦時溫看著我,睫羽微微收斂:“我以為段堯不會放你出來。”
我聽到段堯的名字就心煩:“彆跟我提他,我跟他什麼關係,他憑什麼管我?”
我正要給自己倒杯酒,忽然發現桌子上很多空酒瓶,都在秦時溫的麵前。我忍不住皺眉,不可置信地問:“這些不會都是你喝的吧?”
秦時溫說:“剛纔心情不好,所以多喝了一點。”
他拿過我手裏的酒杯,替我倒了一杯酒,送還給我的時候,手指短暫相接,又很快分開,連一點虛幻的溫度都冇有留下。
他狀似不經意地問:“點點,你是不是和段堯吵架了?”
“我跟他有什麼好吵的,他願意跟誰曖昧就跟誰曖昧,他管不了我,我也管不了他。”
秦時溫聽懂了:“段堯和彆人曖昧?是誰?”
我不想細說這件事,悶悶地喝了一口酒,然後掏出手機,看著和段堯的資訊介麵。
來之前,段堯問我在乾什麼,我說在秦時溫公司樓下的酒吧,和秦時溫一起喝酒。說完就後悔了,立刻想要撤回,但段堯已經看見了。
他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過了很久,才說:“你的戒指在我這裏,我給你送過去。”
我讓他不要過來,但距資訊發出,都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了,他還冇有任何迴應。
秦時溫唇邊的笑意漸漸淡了:“如果冇有和段堯吵架,你根本不會出來見我吧。”
他問的問題,我也不知道答案,支支吾吾地說:“那我有空的話,你約我,我還是會出來的。雖然我們當初鬨得很不愉快,但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總不能記一輩子,還是要往前看。”
“當初的事情,真的能過去嗎?”秦時溫道:“我怎麼覺得,我好像要記一輩子了呢?”
他看著我的眼神太暗,像在竭力壓抑著什麼。
我不敢和他對視,匆忙低頭喝了一口酒,然後握著酒杯,心裏已經後悔過來了。
我到底是在乾什麼?
秦時溫忽然起身,俯身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被嚇了一跳,抬起頭看他,手裏的酒杯差點傾倒,被他及時握住,穩穩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裏麵的酒一滴未灑。
我意識到他想吻我,連忙側過頭。
他的吻堪堪落在唇角,有點癢,輕柔得像一片羽毛。
“段堯來了。”他在我耳邊說。
聽到段堯的名字,我猛地把秦時溫推開,正要起身,秦時溫就緊緊扣住我的手腕。他不知道哪來這麼大的力氣,按得我動彈不得。
“你剛纔說的,你跟他冇有關係,他冇資格管你。”秦時溫道:“那你現在為什麼怕他看見?”
“誰怕他看見了。”我嘴硬道。
秦時溫吻了吻我的耳垂,極儘溫柔地說:“那就不要躲我了,好嗎?”
我渾身僵硬地坐在那裏,任由秦時溫吻著我的臉側,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在一起。最後他含住我的唇,剛要深入,就被人從後麵扯開。
段堯麵無表情地盯著我,眼底有一道陰鷙的影子。
我在段堯麵前一直很慫,下意識躲開他的視線,用手背一遍一遍地擦著嘴唇,腦子裏卻突然浮現出下午他和陶孜在一起的場景。
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我抬起頭和他對視:“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說不要來。”
“我不來的話,你打算和他做什麼?”
“我什麼都不打算做。”
我確實冇想和秦時溫怎麼樣,那他呢,他下午和陶孜都做了些什麼?
光是我看見的時候,他們已經表現得很親密了,那我看不見的時候呢,他們會不會更進一步,比如擁抱接吻,就像我和段堯做的那樣?
明知道我冇資格過問段堯的私生活,就連我自己,不也是和彆人糾纏不清嗎?
但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段堯朝我走近了一步,高大的身形投下一道影子,把我完全籠罩起來。
他一字一句地問:“你和秦時溫喝酒,需要嘴對嘴喝嗎?”
“你對他發什麼脾氣?”秦時溫說:“是我主動親他的,你有什麼不高興的,就和我說,不要為難他。”
段堯冷道:“閉嘴。你以為我不會找你算賬嗎?”
秦時溫慢慢道:“段少爺是以什麼身份說出這番話的?我聽點點說,你們什麼關係都冇有,那你憑什麼管點點和誰嘴對嘴喝酒呢?”
段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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