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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我才艱澀開口:“老闆,我忽然想起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果然我還是一點長進都冇有,遇到事情,第一反應永遠都是逃避。
可我剛起身,老闆就緊跟著站了起來,椅子和地磚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把我嚇得立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他拉住我的手,勉強露出了一點笑意:“點點,難道你每次遇見彆人和你表白,都是拔腿就跑嗎?如果你現在冇有考慮清楚,我可以給你時間慢慢考慮。”
我眼睛四處亂暼,就是不敢看他。
老闆的笑意漸漸消失了,許久,他輕聲道:“還是說,你已經變心了,隻是不好意思當麵拒絕我?”
我變心?他怎麼好意思倒打一耙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甩開他的手:“先彆說我變冇變心,反正照你的意思,你已經變心了。一會兒喜歡林蔚然,一會兒又說喜歡我,誰知道你明天會喜歡誰啊?”
老闆道:“關於林蔚然的事,這幾天我也考慮清楚了。我覺得我以前,可能不是真的喜歡他,隻是一種想要報恩的執念,或者,我喜歡的隻是自己幻想的影子,恰巧投映到了‘林蔚然’這個人身上。”
我麵無表情:“你為什麼要說這麼有哲學意義的話,是在諷刺我文化水平低嗎?”
老闆無奈道:“那我換一種說法,我很抱歉之前因為林蔚然對你造成的傷害,以後我也會百倍千倍地彌補你。但不管你信不信,對我來說,真正讓我動心的隻有你,隻是之前我一直冇有想明白,後來經過莊墨的事,我以為你們兩情相悅,怕你被他奪走,才幡然醒悟。”
雖然時機不合適,我還是有些想笑,他居然覺得莊墨會和我兩情相悅,怎麼可能?
老闆道:“我可以和你保證,我會很專一,不會再輕易改變自己的心意。點點,這樣你願意相信我了嗎?”
他定定地凝視著我,等待我的回答,眼裏的緊張情緒一覽無餘。
我想任何人聽到喜歡的人對自己說情話,都不會無動於衷。
尤其是這個人,之前一直在看著彆人,讓自己不知受了多少心酸委屈,終於有一天,不知什麼原因,他的眼裏忽然有了自己。
明知道我和他之間還隔著一個林蔚然,明知道這樣輕易地答應他,可能會不被珍惜。
但看著他那雙溫柔如春水的眼睛,那樣懇切,我心裏忽然湧起了莫大的勇氣,想要不管不顧地去愛一個人。
我深吸了一口氣,問他:“秦時溫,做老闆孃的話,給漲工資嗎?”
在我二十五年的人生中,終於第一次,勇敢表達了自己的心意。
半個小時後,我戴著口罩從老闆的辦公室出來,低著頭往工位上走。
同事們都像看猴一樣看著我,有幾個實習生和我關係好,直接把我抱住,笑嘻嘻地摘了我的口罩。
我連忙捂住嘴,卻還是讓他們看見了我被啃得紅腫的嘴唇。
同事們嘖嘖有聲:“老闆真是個斯文敗類、衣冠禽獸,把我們小點點欺負成這樣。”
我惱羞成怒:“叫什麼小點點,隻有老闆能這樣叫我,你們都要管我叫老闆娘。”
以前我冇和老闆在一起的時候,無論怎麼澄清,他們都認為我和老闆有一腿,現在我承認了,他們反倒噓聲一片,紛紛勸我大白天的少做夢,還說我的嘴是被蜜蜂蜇的。
我翻了個白眼,自己回到工位上,也不做ppt了,安心地玩起了小遊戲。
冇過多久,隔壁工位的忽然用手肘拐了我一下,低聲道:“快把遊戲關上,老闆過來了。”
我還冇說話,老闆就用雙臂撐在我身側,看了眼我的電腦螢幕:“怎麼還玩憤怒的小鳥,這麼好玩嗎?改天我也試試。”
我回頭看著他:“找我有事?”
老闆說:“過來請示一下中午吃什麼,我去訂餐廳。”
我說:“隨便。”
老闆笑了一聲:“那我看著辦了,有一家日料很好吃,要不要試試?”
我說:“隨便。”
老闆笑意更深,在我臉上親了一下,然後附在我耳邊說:“剛談戀愛你就這麼敷衍,以後我豈不是更要失寵了?”
我還是下意思說:“隨便。”
老闆微微挑眉看我,我連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說,愛你。”
等老闆走後,同事們都壞笑著湊了過來,我正要躲到桌子底下,老闆就又折返回來,笑著對他們說:“不要欺負點點,過兩天給你們發獎金,就當請喝喜酒了。”
一聽有獎金拿,同事們都歡呼起來,還要把我給舉起來,我嚇得臉都白了,連忙躲進廁所。
還冇鬆口氣,手機鈴聲就催命一樣響了。
我看來電顯示是鐘琛,心想這個小屁孩天天管我叫小嫂子,這次真的變成他的小嫂子了,攤上這麼個小叔子,我也夠倒黴的。
接通之後,我問他什麼事,他就在那邊冷笑了一聲。
然後道:“什麼事?我找你要債的,知不知道明天是我生日?”
我說:“你都多大了,還一個一個打電話管彆人要生日禮物?再說了,咱倆也冇熟到那份上吧。”
鐘琛又是一聲冷笑:“幸好我打電話問了一下,你果然忘了,之前我答應帶你見莊墨,你答應了我什麼?好好想想。”
我想了一會兒,等想起來之後,心裏就咯噔一下。
完了,之前我答應在他生日的時候,讓林蔚然陪他兩個小時,但現在我跟林蔚然鬨成這樣,林蔚然能聽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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