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金玉聽到這句話突然想到了什麼,她看向望著阿福的林擎蒼。
林擎蒼對著阿福說道:“怎麼救濟?”
阿福抿緊了自己的嘴唇,說道:“就……我們可以在附近開一個施粥棚,早晚各煮一次粥,發給他們。”
“隻要他們有的吃,就不會鬨事兒。”
這是阿福憑借自己短短五年的人生道聽途說的。
“外麵若是有來鬨事兒的,他們為了活下去也會保護我們。”
林擎蒼聽到阿福這天真的一段話,笑著說道:“你確定他們不會聯合其他人一起搶劫我們的糧食,甚至殺了我們嗎?”
“可是他們不是我娘親的對手。”阿福是親眼目睹自己娘親有多強。
隻要自己娘親在,沒有人能傷害他們。
“再強的人麵對一次又一次的車輪戰,也會挺不住。”林擎蒼看著阿福認真道:“你娘親雖然很強,但她是人,不是神,她保護我們,我們是不是也應該儘自己所能保護她?”
阿福三個在聽到林擎蒼的這句話齊刷刷地點著自己的小腦袋。
紀金玉是家裡的頂梁柱,他們比誰都更明白這個道理,他們必須得保護好自己的頂梁柱。
“人都是貪心的。他們可以每天不勞而獲得到兩碗粥,時間久了難免會覺得我們施粥是理所當然,而我們不再施粥的那天,你猜他們是感激我們,還是憎恨我們?”
“……憎恨。”阿福遲疑了一會兒後,說道。
阿福還記得之前自己娘親說“大恩即大仇”的話。
“是啊,會憎恨,當善意變成理所當然的時候,善舉便成了惡舉。”
林擎蒼看著阿福垂下去的小腦袋,說道:“不過阿福的思路是對的。”
在阿福重新看向自己的時候,林擎蒼繼續道:“我們可以分糧食,但不能救濟,不能白給。”
阿福聽到林擎蒼這句話,突然想到一個詞,“以工代賑!”
他知道這個的,以前他父王曾經說過,甚至想在黃石江上遊用,但是……他們拿不出糧食。
即便他父王是太子也拿不出糧食,朝廷賑災的糧食到他父王的手中時,將將能養活他父王身邊的那點人,根本無法賑災。
阿福直到現在還清楚地記得當時自己父王臉上的絕望和諷刺。
林擎蒼看著反應迅速的阿福,點頭道:“沒錯。”
“可是現在雪下的這麼大,他們沒辦法勞作。”阿福一開始沒說這個,也是因為現在白雪茫茫什麼都做不了。
“那就簽字畫押,等來年開春再乾。”紀金玉終於等到自己能插嘴的地方,“村西的人要去後山種植藥材,也要去藥坊幫忙,家裡那麼多地可以租給村子裡的人耕種。”
“租地的錢可以從之後的糧食裡扣,現在給的糧食,也可以從之後的糧食裡扣,這樣做不是白給吧。”
“而且把全村的人綁在我們這條船上,等開春那群反賊有來福州的跡象,我們也不算是孤立無援。”雖然紀金玉覺得那群反賊不可能走到東陽城以東。
畢竟東山穀一封,就可以將東陽縣和東海縣徹底斷開。
“不算,我們還可以簽訂契約提前結算工資,反正我們本來也打算在開春後雇傭村裡的人。”林擎蒼補充道。
但是現在還有一個問題,紀金玉看著林擎蒼說道:“我們囤積的糧食是不少,但隻是對我們自家來說,麵向整個村子的話,糧食不夠。”
林擎蒼想到上一世雪災對福州的影響時間,說道:“冬天總會過去,隻要我們能撐到明年三月份,一切都會變好。”
福州的雪災和福州以北幾個州城的雪災相比,可以說是小巫見大巫。
隻要村裡的人能撐到二月底三月初,這一難關就算是過了。
“那也就是說,我們其實隻要準備三……四個月的糧食就足夠了。”
林擎蒼點頭。
“現在糧食太貴,說不定還限購了。”紀金玉想到海昌城的糧食,說道:“海昌城的倉庫裡囤積了很多番薯,我們可以把那些番薯運回來。”
“可以。”林擎蒼說道:“不過幫助也是分時候的。”
“太早,他們不會覺得我們的幫助是及時雨,隻會覺得我們是趁火打劫,說不定還會對我們心生埋怨。”林擎蒼看著麵前的阿福,“所以我覺得阿福說的走投無路這四個字所麵臨的時間最合適。”
還是那句話,即便要做,即便要幫,也要讓自家的利益最大化。
“至於糧食的話不能一次性分發完,也不能隔幾天給一次,我們可以半個月或者一個月一給,期間足夠將海昌城那邊的糧食運回來。”
林擎蒼笑道:“我聽阿才說從海外運回來的那些番薯十分高產,如果村裡人能接受的話,明年我們可以在村裡試種一下。”
紀金玉點頭,“如果那番薯真的像阿才所說耐活高產,說不定以後能養活很多人!”
糧食就是百姓的命根子,糧食越多,能活下來的人就越多。
紀金玉說完離開了書房,她得去找自己兒子商議一下。
紀英才肯定是沒有問題的,當初那些番薯帶回來其實是想賣個新鮮,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新鮮事物,所以他賣出去的番薯並不多。
現在有了新的用處,紀英才高興還來不及呢。
“傅叔說好什麼時候去海昌城拉糧食嗎?”紀英才說著看了一眼外麵難得晴朗的天氣,說道:“要不然就現在吧,趁著現在天氣還行,雪也不下了,我先去海昌城運糧,順便跟羅叔他們再交代一下。”
紀金玉看著麵前淩晨剛從建安城長途跋涉回來的紀英才,說道:“你在家歇著,我去。”
紀金玉向來是個風風火火說乾就乾的性格,等林擎蒼在書房給阿福他們佈置完功課出來找自己娘子的時候,得到的就是自己娘子已經離開新安村的訊息。
林擎蒼看著正在房間裡對著賬本打算盤的紀英才,“我娘子自己離開的?”
“不是,阿君說她也想去,裴拓也想湊熱鬨,所以他們四個去村西叫人,現在應該走了快一個時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