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茶室蔓延的時候,蔡至純羞恥地直接抬不起頭。
她從來沒想到會有一天,自己竟然會如此低三下四地為自己女兒求取婚事。
而周舒窈像是早就已經知道自己母親要說什麼,所以從來到紀家之後就一直沒有抬頭。
紀映君因為蔡至純的這句話愣在了原地。
什麼情況?
白天的時候蔡至純不是還說不想讓周舒窈嫁人嗎?
怎麼天一黑就來家裡談周舒窈和自己哥哥的婚事。
紀金玉則是看著麵前垂下頭不敢看向自己的蔡至純說道:“至純姐。”
蔡至純攥緊了自己的手,害怕從紀金玉的口中聽到同意的答案,但更不願意從紀金玉的口中聽到拒絕的答案。
她怕紀金玉同意,是覺得紀家雖然很好,但是自己女兒嫁進來,他們家不一定護得住自己女兒。
她怕紀金玉拒絕,是因為蔡至純覺得像自己女兒這麼才貌雙全的姑娘,不應該有人會不喜歡才對。
更不用說,撇除林擎蒼的身份,她女兒若是真的嫁到紀家,那是低嫁,他們更沒有理解拒絕。
紀金玉看出了蔡至純的糾結,也看出了她的忐忑,更看出瞭如果不是周益突然蹦出來想要拉周舒窈去聯姻,蔡至純是不會選擇自己兒子做她的乘龍快婿。
婚姻大事不是兒戲,更不可能用來做人情。
所以紀金玉看著忐忑不安等著自己答案的蔡至純說道:“這件事我幫不了你。”
在聽到自己意料之外的答案時,蔡至純驚訝地看向紀金玉,“為什麼?你是覺得我女兒不夠好嗎?”
“我女兒要家世有家世,要學識有學識,她溫良……”
“娘!”周舒窈再也忍不住,直接上前一步拽著自己母親的胳膊說道:“娘,你彆說了。”
其實周舒窈此時的感覺也不好受。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街邊路攤上被人挑挑揀揀的貨物,沒有一點兒尊嚴。
“為什麼不說,我隻是……”
紀金玉聽著蔡至純帶了一絲不解和怒意的聲音,說道:“至純姐,不是舒窈不夠好,是因為舒窈太好了。”
“她不應該因為一時的躲避,就匆匆忙忙決定自己的一生,這樣對舒窈不公平。”
對自己兒子也不公平。
而且在紀金玉眼中,紀英明現在不過十四歲的年紀,在她眼裡還是個孩子呢。
哪怕已經有不少像紀英明一般大的少年訂婚,可那也是訂婚。
蔡至純現在的態度明顯是為了以防萬一,想要立刻舉辦周舒窈的婚事。
隻不過這些話紀金玉沒有守著蔡至純說出來。
紀金玉知道,是定下紀英明和周舒窈的婚事,對自己家來說確實是高攀。
隻要自己答應,以紀英明的性格他肯定會接受這門婚事,但是紀金玉不想。
她希望將來紀英明的娘子是他親自選的,是他自己喜歡的。
而且此時紀英明和周舒窈定下婚事的話,他們家像是趁火打劫一樣,他們家不想背這個名聲。
紀金玉這句話可以說是處處為周舒窈著想,可此時的蔡至純是做了很大的心理準備纔跟紀金玉提出的這件事,結果就這麼被紀金玉沒有任何迂迴的拒絕了。
蔡至純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她以為無可挑剔的婚事,才貌超絕的女兒,就這麼被紀金玉毫不留情的拒絕了。
蔡至純起身,聲音冷淡且僵硬地說道:“我知道,我明白,你心裡害怕也正常,這件事到此為止,我們就不給你們家添麻煩了。”
紀金玉聽到蔡至純這怨氣十足的話沒有吭聲,紀映君卻在聽完這句話後皺緊了眉頭,“蔡姨,你這話……”
紀映君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紀金玉按住了手。
有些話再說,就要撕破臉了。
而蔡至純的哥哥蔡宗翰是紀英明的老師,他們家不好和蔡家直接撕破臉皮。
紀金玉起身對蔡至純道:“我送你們回去。”
“不用,我……”
“我送你們吧,萬一他們又當街搶人,有我在,他們也不能拿你怎麼樣。”
蔡至純倒是想堅持自己的想法,可是她想到下午那個不孝子想直接將自己女兒擄走的場景,最後還是對紀金玉點了點頭。
在紀金玉和紀映君將蔡至純和周舒窈送到蔡家門口的時候,蔡至純頭也不回的回了家。
周舒窈看著自己母親的背影,滿臉抱歉地站在門口對紀金玉說道:“紀姨對不起。”
我娘是被我爹和我兄長逼急了,她覺得隻要我現在出嫁,我爹就沒辦法奈何我,她不是故意要跟您生氣。”
哪怕提出婚約被拒絕時難堪的是周舒窈,但周舒窈還是忍不住要替自己母親解釋。
“我知道。”紀金玉看著麵前溫柔懂事的周舒窈說道:“紀姨還是那句話,有需要幫忙的說一聲,我們能幫的一定幫。”
幫不了的,就像紀英明的婚事,她也不會礙於麵子答應。
周舒窈現在也算是完全明白了紀金玉這句話的意思,她笑著道:“謝謝紀姨。”
蔡家的門關上後,紀映君憋著一肚子氣回到了家裡,一直等回到正房的堂屋時纔不滿地發泄出來。
“婚事本來就是兩廂情願纔算好,誰看不出來蔡姨是為了擺脫她之前那個相公,所以才找了我們家。”
“怎麼,她能提出來,我們就不能拒絕嗎?”
“咱們家又不是非得上趕著跟他們家結親。”紀映君越說越生氣,“不對,咱們家就沒想過要跟他們結親!”
紀映君平時是很尊重蔡至純的,但一切尊重的前提都是她對自己母親也要尊重。
剛剛隻看蔡至純的態度,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家欠他們家的。
林擎蒼和紀英明以及阿福他們都在堂屋,此時看著整個人快要爆炸的紀映君,於慧蘭不由好奇地問道:“婚事?舒窈的婚事嗎?”
“對。”紀映君悶聲道。
紀英明感覺紀映君這個態度有點過於激動,所以問道:“跟咱們家的婚事嗎?誰?”
其實紀英明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便有一個不好的預感,而當自己母親和自己的孿生妹妹齊刷刷地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時,他指著自己驚訝道:“跟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