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說。”
也許是因為事不關己，所以紀金玉聽的時候覺得挺有意思的。
“你跟段夫人很熟嗎？”
外院的船工和內院的當家主母，這兩個身份尋常情況下根本就不可能會有交集。
“不熟，隻是見過。”黃立波對紀金玉解釋道：“外男是不能進後院的，但是女眷可以。”
“馮嫂子和段嫂子經常帶著自己女兒出入段家的後院，我隻需要在我們住的地方虛虛實實的傳上一些流言，護主的她們自然而然就會將這些話傳到段夫人的耳中。”
馮竹音是段夫人的陪嫁丫鬟，最是護主，更不用說當時她的小女兒還在段夫人的身邊做三等小丫鬟，她當然是想通過自己的情報，可以讓自己女兒在段夫人麵前得臉。
而段梅香是段家的家生子，當時段曉柔和段家的管家兒子有親事，段梅香為了讓段夫人給段曉柔幾分臉麵，也自覺的將各種有利於段夫人的訊息往她的耳邊送。
“段夫人與二少爺的母親有嫌隙，讓她同意二少爺接手段家的生意，還不如直接將段家的生意拱手送人。”
黃立波說有嫌隙還是說的輕了，在他們這群人被賣的時候，段夫人其實想著將段時運的母親一起發賣，是段時運死死護住，答應淨身出戶後才保下了自己的母親。
黃立波看著麵前的紀金玉說道：“洪家那邊說今天晚上還要來找我。”
“主子，這就是所有了。”
紀英纔在黃立波說完後對自己母親說道：“娘，晚上我和阿正請洪家的人進來坐一下嗎？”
“不用。”紀金玉想到之前林擎蒼說的話，繼續道：“洪家今天晚上應該就沒了。”
紀金玉說完這句話後，對麵的黃立波四人紛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不明白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洪家今天晚上沒了是什麼意思？
洪家可是海昌城最大的地頭蛇啊，他們怎麼可能會那麼輕易的就沒了。
滅門嗎？
“總兵府的動作這麼快？”
“嗯，兵貴神速。”
紀金玉覺得自從和林擎蒼在一起後，她知道的詞語也是越來越多了。
連紀英纔在聽到自己母親說出“兵貴神速”這四個字來的時候驚訝地看向她。
這還是他母親嗎？
因為紀金玉和紀英才的這段話，此時的黃立波和周吉四人對紀金玉一家和總兵府的關係有了一個更深層次的猜測，對紀家也更加畏懼。
紀金玉起身，看著地上的碎石桌對黃立波說道：“起來吧。”
“我之前的話，說話算話。”
“隻要你沒有背叛我，背叛紀家，你過去的一切我都既往不咎。”
黃立波在聽到紀金玉的這句話後，整個人彷彿從窒息的深海瞬間浮上了海麵，有救了。
紀家和總兵府關係匪淺，他一家的賣身契此時又都在紀金玉的手上，黃立波本來真的以為他們家要完了。
“主子，奴……”黃立波想到紀金玉之前強調不準說奴才，所以及時改口說道：“我從今以後一定誓死效忠主子，效忠紀家，若是違背這個誓言，必定讓我……祖祖輩輩、子子孫孫不得好死！”
如今黃立波用自己的祖祖輩輩、子子孫孫發誓已經用的得心應手。
祖祖輩輩早就已經死了，子子孫孫的話，黃立波一定會努力為他們掙得一個好前程。
“好，我信你這一次。”紀金玉看著黃立波，但同時這句話也是對周吉三人說的，“我對人的信任隻有一次，所以不管是誰，如果背叛我，背叛紀家，我是不會給你們重來一次的機會的。”
“是！”
紀金玉聽著四人異口同聲的聲音，這才起身對周吉四人介紹道：“這是我兒子，紀英才，以後他會負責紀家在海昌城的生意。”
“少爺好！”周吉等人早就在紀英才對著紀金玉喊“娘”的時候便猜到了他的身份。
紀英才笑著說道：“不用喊我少爺，喊我少東家就好。”
“以後我就在海昌城和諸位一起了，到時候有不懂的還請諸位不吝賜教。”
周吉等人一聽紀英才這話，連連保證他們一定會幫助輔佐紀英才。
紀金玉等紀英才和周吉等人寒暄完後，這才拍了拍身邊的廖正說道：“這是我徒弟，叫廖正。”
廖正在自己師父介紹完自己後，臉上沒什麼表情地對著周吉等人點點頭。
周吉四人看著廖正高冷不說話的模樣，笑著打招呼。
從他們第一次見廖正開始，他便一直沒有開口，看著像是很不好相處的樣子。
“阿正嗓子壞了，不能說話，但是他身手好，耳朵靈光，以後是阿才的助手。”
紀英纔在自己母親說完這句話後，笑著走到廖正的身邊，拍著他的肩膀對眾人道：“阿正比我小一歲，是我娘親唯一的徒弟，從小在我們紀家長大，跟我孃的兒子也沒有什麼區彆。”
“少東家放心，我們一定和阿正少爺好好相處！”
廖正在聽到周吉他們喊自己少爺的時候，搖頭擺手對紀英才做了一個手勢。
紀英才笑著替廖正解釋道：“阿正說以後你們直接喊他阿正就好。”
廖正點了點自己脖子上的哨子。
“阿正的哨子有很多種聲音，節奏也分不同的意思，等以後我們相處久了，你們自然而然就能明白他的意思，也能像我一樣和阿正正常溝通。”
廖正點頭。
不得不說，紀英才說的話都是廖正想要說的。
“明天一早我會離開海昌城，到時候阿才和阿正就會跟你們一起。”
“洪家估摸著今天就會被總兵府一窩端了，等海匪全部抓住後，總兵府會販賣洪家的船工水手和航船，到時候你們提前去看好，定好。”
“如果來得及就等我，來不及你們就自己定下。”
紀金玉之所以將這件事直接宣之於口，也是相信總兵府今天晚上一定能成功。
隻是打臉來的多少有點快。
在晚上紀金玉還在堂屋叮囑紀英才和阿正的時候，周吉輕輕敲了一下正房的門。
廖正將門開啟後，周吉低聲道：“主子，洪培風親自帶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