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培風看著紀金玉一行人離開的背影,腦海中全都是林擎蒼剛剛說的話。
洪泉看著自家三少爺沉思的模樣,緊張地問道:“三少爺,您該不會是信了那廝說的話了吧?月底咱們可是有一筆大買賣,不能……”
“閉嘴!”洪培風不耐煩地對著自己身邊的洪泉嗬斥道。
今日如果不是洪泉沒有調查清楚就帶他過來,他也不會被紀金玉訓斥的跟孫子一樣,還白白損失了一千兩銀票。
想到自己那一千兩銀票,洪培風氣的一腳踹在了洪泉的腿上。
洪泉被紀金玉踹的傷還沒有好,被洪培風這麼一踹,直接倒在地上臉白如紙,爬不起來。
洪培風看著洪泉那喪氣的模樣,怒斥道:“你是耳朵聾嗎?”
“你是沒有聽見朱總兵在外麵練兵,還是沒有聽見朱總兵準備出兵。”
洪培風咬牙切齒地低聲道:“若是朱總兵找到他們,彆說月底的買賣,就是以後的買賣,甚至以前的買賣都能讓我們吐出來!”
如果不是洪泉知道的太多,他父親又是自己父親的心腹,對洪家也足夠忠誠,洪培風是真的想把他扔進海裡,免得有一天洪家被他給害死。
而洪泉倒在地上緩過來之後,本想起身對自家三少爺說紀金玉和林擎蒼說的話很可能是虛張聲勢,但是他看著洪培風那滿臉陰戾的模樣,又硬生生把想說的話給嚥了回去。
洪培風看著倒在地上還不爬起來的洪泉蹙眉厭煩道:“行了,彆裝了。”
“今天的事情必須得回去和父親商議一下,我們走!”
若是林擎蒼給的訊息是真的,那他們必須得早做打算。
畢竟他們洪家如今能在海昌城的船運生意中一家獨大,可都是多虧海匪們的鼎力相助。
而另一邊紀金玉和林擎蒼就這麼安然無恙且大張旗鼓地帶著周吉一行人回到了他們昨日買下的二進院子裡。
紀金玉之前還覺得買來的這院子麵積不算小,但當她帶著五十多人進來後,瞬間覺得院子擁擠了起來。
林擎蒼來到紀金玉的身邊說道:“娘子,我帶周吉去酒樓叫一些席麵,讓大家一會兒好好吃一頓,算是給他們接風洗塵。”
紀金玉點頭,“注意安全。”
林擎蒼聽到紀金玉的關心,笑著說道:“好。”
而林擎蒼離開之後,紀金玉站在石桌旁看著正院中間的這五十多人,說道:“從周吉的家人開始,你們分彆介紹一下自己,我好心中有個數。”
被紀金玉點名的周吉娘子和他的兩個孩子,越過人群上前一步。
周吉的娘子是一個圓臉婦人,她看著麵容冷肅的紀金玉,想著她之前對氣焰囂張的洪家人態度,開口恭敬道:“主子,奴婢名叫王翠雲,是周吉的娘子。我今年二十八歲,之前在段家是做針線活。”
王翠雲介紹完自己,看著自己身邊的兩個兒女,說道:“這是我和……”
在王翠雲想要介紹自己的兒女時,紀金玉打斷道:“讓孩子們自己介紹自己,還有,稱‘我’就好。”
哪怕是三歲到五歲之間的孩子,也能從他的說話方式,待人處事中看出他父母以及身邊人的性格。
年紀最大的周安在聽到紀金玉的話後,大著膽子上前半步說道:“夫人,我叫周安,今年十二歲,在之前的主家做廚房的燒火丫鬟,我跟著廚房的嬸子學過做飯,我還會洗衣服。”
紀金玉點點頭,看向年紀比周安小的周航。
周航在自己姐姐說完後開口道:“夫人,我叫周航,今年十歲。我之前跟在蔡師傅身邊學習維修船隻,已經學了三年了。”
紀金玉聞言有些驚訝,顯然是沒想到才十歲的周航竟然已經有了三年的學徒經驗。
之所以說是學徒經驗,是紀金玉覺得像周航這般大小的孩子,不太可能跟著周吉他們上船出海。
海上的變數太多了,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無暇顧及一個年僅十歲的孩子。
有周家的人打底,接下來的船工水手紛紛介紹著自己。
其中蔡尋和段鈞,也就是這裡麵價格最高的兩人,他們的娘子之前都是段家的丫鬟,還是在段家比較有臉麵的丫鬟。
蔡尋的娘子馮竹音是段夫人的陪嫁丫鬟,後來被段夫人許配給了蔡尋,兩人生了兩兒一女,其中兩個兒子一個叫蔡浩聲十六歲,一個叫蔡浩運十四歲,都已經跟在蔡尋的身邊上船,隻不過他們倆沒有具體的職務,隻是跟在大人的身邊幫工,所以他們之前不在船工水手的名單裡。
段鈞的娘子段梅香是段家的家生子,本來她是可以不跟著段鈞離開的,但她實在是放心不下自己的三個孩子。
段鈞和段梅香有一女二子,其中長女段曉柔因為段家家主遇刺這件事,被段家管家的兒子退婚。
至於段鈞的兩個兒子,大兒子段知風十五歲跟著上船遠航過,小兒子段知平十三歲,跟在自己父親身邊學習了幾年,還沒有上過船。
這麼瞭解下來後,紀金玉覺得自己賺了,因為很多船工水手的家人比她想象的要有能力。
她看似隻買下了十五個船工水手,但實際上他們的家人有不少都是已經可以上船的學徒。
其中最讓紀金玉驚喜的是,這裡麵還有一個五十六歲的老爺子名叫施念誠,他是段家的上一任火長。
也就是說,紀金玉沒有花一分錢,甚至沒有多花一點力氣,就得到了一個火長。
就是施念誠這個火長的年紀有點太大了,而且他腿腳不好,聽說已經有兩三年的時間沒有上船了,否則也不會不在周吉等人的行列當中。
施念誠見紀金玉盯著自己行動不便的雙腿,說道:“年輕的時候在海上風裡來水裡去,這雙腿沒有直接報廢,已經是前主家心善。”
施念誠唯一的孫女在自己爺爺說完這句話後,對紀金玉著急解釋道:“主子,我爺爺的腿不能再上船了,大夫說了,我爺爺的腿若是再上船的話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