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擎蒼笑著說道:“娘子說的在理。”
紀金玉說的辦法簡單粗暴,但不得不說對她來說是最有效的。
見識過紀金玉武力的人,應該不會想和她動手。
而紀金玉是林擎蒼見過武學天賦最高的人,在逃難的路上,他是親眼看著紀金玉的武功一日強過一日。
如果說紀英明在讀書方麵是個舉一反三的好苗子,那紀金玉就是在武學上舉一反十的天才,更不用說這個天才還在武學一途得天獨厚,有著這麼一身力能扛鼎的力氣。
紀金玉和林擎蒼在海昌城待了三天,第一天下午買下院子和鋪子,第二天一早去了一趟人市。
在如今這個時代,主家對自家的奴仆是有絕對的生殺大權,這也是為什麼之前紀金玉會在逃難路上買下吳觀江和阿芷。
紀金玉之後短時間內不可能時常來海昌城,但是如今他們在海昌城有了產業,所以必須要找一個能拿捏的住的人來幫她看著院子和鋪子,而奴仆是最妥帖的。
紀金玉以前去過翠陽城的人市,人市和牛馬市挨著,麵積不大。
而海昌城的人市比翠陽城的人市要大多了,甚至比翠陽城的人市和牛馬市加起來還要大。
除此之外,海昌城的人市看著比翠陽城的人市更加雜亂,紀金玉甚至在關押奴隸的木籠裡看到了幾個發色不一樣,眼睛顏色不一樣的異人。
可能是紀金玉停留張望的時間太長了,再加上她身邊還有一個戴著帷帽氣質不凡的林擎蒼,所以售賣異人的人牙子上前主動對著紀金玉兩人介紹道:“老爺夫人,要不要買幾個異人回去做奴隸?”
“他們骨架大,手大腳也大,乾起活兒來相當利索,而且他們還便宜,一個才十兩銀子,相當劃算!”
“不要。”紀金玉就是單純的好奇。
以前隻是聽走鏢的人說過異人,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活的異人。
“不喜歡?”林擎蒼看紀金玉注視這麼久,也以為她喜歡。
“有什麼好喜歡的?”
林擎蒼笑道:“因為很多達官貴人會喜歡養一些異人做雜耍,還有一些人喜歡豢養異人女子,甚至納異人女子為妾。”
林家就有,隻不過那個異人妾室生下孩子沒多久便被送人了,至於那個孩子因為一雙和自己母親一樣的藍色眼睛,從小便不被林家人待見。
紀金玉聽到這些話蹙緊了眉頭。
也許是因為上一世紀英明被拐賣成為康樂侯府的玩物,所以紀金玉在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心裡下意識的湧起一股厭惡感。
“我不喜歡。”
紀金玉看著周圍各色各樣的人,說道:“我就想找人給我乾活,我不是那種喜歡苛待和玩弄奴仆的人,隻要他好好給我乾活,過上幾年我會還他們自由的。”
人與人之間建立信任所需要的時間太久了,紀金玉沒有那麼多時間,所以用奴仆最合適。
紀金玉說的話,林擎蒼是相信的。
畢竟吳觀江和阿芷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這也是為什麼林擎蒼會說紀金玉善良。
因為換做彆人的話,是不會將得用的人消除奴籍的,越是得力的人,他們越是要用手段拴在自己身邊,這是絕大多數人的做法。
“那我們得好好找找,既然你想做船運生意,那能買到之前出過海的人,更得用。”
兩人一邊在人市閒逛一邊聊天,紀金玉問道:“出過海的水手應該很搶手吧?”
“而且我覺得出海的人應該能賺到不少錢,這樣的人應該不會賣身。”
紀金玉說完這句話沒多久,便讓她遇到了被賣身的船工水手。
她看了一眼身邊林擎蒼揶揄的目光,然後兩人一起走到那標注著船工水手的奴隸旁。
林擎蒼在紀金玉看的時候說道:“有些船商為了保住海貿過程中的秘密,為了在發生意外的時候能凝聚人心,所以很多船商都是養著自己的水手船工。”
紀金玉看著麵前的水手船工問道:“所以這麼一群船工水手淪落到人市上販賣,是因為有一個船商不乾了,是嗎?”
林擎蒼看著這群船工水手垂眉耷眼的模樣,說道:“也有可能是船商死了,家中沒有可以撐起門楣的,走投無路所以纔要賣掉這群心腹。”
家養的船工水手可以說是心腹中的心腹,如果不是走投無路的話根本就不會流入人市的市場。
在紀金玉和林擎蒼前麵張望詢問船工水手價格的人很多,但基本都是問完就走,有想進一步瞭解的,都在看到旁邊一個穿著石青色長袍的男人後,連忙擺手離開。
紀金玉掃了一眼那個男人,如前麵詢問的人一樣上前詢問。
人牙子看了一眼紀金玉,許是覺得她是個女人,所以報價的時候極其冷淡,隻不過憑借著職業道德還是將這批船工水手的來曆說了。
“這批船工水手是海昌城段家的,段家家主在上一次出海中遇到海匪不幸去世,這些人沒死,活著回到了海昌城。”
“段家的人覺得船工水手辦事不力,沒有保護好段家的家主;再就是段家已經沒有人能撐得起家裡的船運生意,所以決定將船和船工水手全部出手。”
林擎蒼看著麵前這些麵板黝黑,蹲坐在地上喪眉耷眼的船工水手們問道:“這些人在船上的職務是什麼?”
人牙子剛準備說話,便被旁邊身穿石青色長袍的男人打斷:“先生,我看您像是讀書人,您不會是想買這些船工水手吧?”
如今因為海匪的緣故,這些年繼續做船商出海的人是越來越少,更不用說段家的這些船工水手是因為遇到海匪才會被賣。
“現在出海的船商收益可遠不如從前,您若還不是船商的話,我勸您還是從事彆的行當,這船運想要支棱起來可不是一日之功,收獲還不如風險大。”
“我看您這身嬌體貴的模樣彆說出海了,就是上船都可能趴在地上。”
“不如開個學堂教教書,既得體又輕鬆。”
紀金玉看著麵前看似恭維實際上一直在貶低他們的男人問道:“你是這家的牙人?”
丁老闆麵色青黑的看著男人說道:“他不是,他是洪家船隊的買辦,來我這裡砸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