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淨身出戶,是你已經入贅彆家,我覺得你……」林擎鬆看著望向自己的林擎蒼,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後麵的話。
明明不久之前他還在為了林擎蒼入贅彆家氣憤不已,而現在遇到麻煩事了,卻又第一時間站出來想要將林擎蒼從家中攆出去。
林擎鬆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是錯的,畢竟他身為林家的家主,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林家全族好,他就是有點不敢看自己三弟的眼睛。
「入贅之人,本就不再屬於林家。」廳堂中有人開口。
「正好今日分家,不如就把老三從族譜中挪出去。」
「沒錯,聖上對前太子身邊之人的態度大家心知肚明,牽連到長卿身上是遲早的事情,不如就此斷絕關係,免得讓全族都受長卿連累。」
「長卿,你也不要怪我們心狠,我們這也是為了以防萬一,顧全大局,總不能讓林家全族來陪你賭一個不確定。」
「就是,你一個人死,總好過連累林家上上下下幾百口人。」
聖上自從太子跳江,太孫失蹤後,整個人變得格外暴戾。
再加上如今國內天災人禍不斷,朝中與地方官員勾連,這才幾個月的時間,便已經有幾十戶人家被抄家流放,惹得眾多朝臣和世家人人自危。
在這樣的情況下,不管林擎蒼之前多有前途,他們都不願意陪他冒險。
畢竟比他官大,比他有聲望的朝臣又不是沒有被抄家流放的。
所以他們現在覺得林擎蒼入贅彆家也許是個好事,還是個大好事。
既可以不用徹底撕破臉皮,又可以將林家潛在的威脅給消除掉。
隻不過有些人說話真的是太難聽了,剛開始說的時候還儲存著理智,說到後麵彷彿林家所有的災難都是林擎蒼帶來的一樣。
林擎蒼習慣了,習慣了被人審時度勢後拋棄。
不管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一樣,所以在聽到有人為他說話的時候,他有一點點驚訝。
「老五,你說的有點過分了,長卿此次回來跟我們坦白,還不是為了族內著想。」
「就是,讓三哥淨身出戶也太過分了,更不用說三哥之所以入贅,不就是因為不想拖累我們林家。」
若是林擎蒼不說的話,他們不一定會有此防備。
「以前三哥為族內謀福利的時候,你們可不是這個態度。」
「就是,這些年三哥為族內做的事情也不少。五哥,你家的少仁能去京中念書可多虧了三哥。」
「我覺得不管怎麼說,還是先讓長卿祭奠完他父母,死者為大。」
廳堂內說什麼的都有,林擎蒼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他隻是看著麵前所謂的親人們,想到了當初在灃水村時,紀家人對待感染疫病的家人是什麼態度。
如果當初疫病是在林家發現的話,想來那一家早就已經沒了活路。
林立軒和林擎鬆看著不動聲色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周圍的人為其爭吵的林擎蒼,問道:「長卿,你的想法呢?」
如果不是有無數的前車之鑒就在前麵擺著,他們是不願意將林擎蒼逐出林家的。
林家培養出一個林擎蒼花費了不少心血,更不用說林擎蒼之前已經有了入內閣的資格。
林家差不多已經有五十年沒有出過入閣拜相的人,他們本以為林擎蒼會是那個人。
林擎蒼看著林立軒說道:「今日不是喊我回來分家嗎?」
林擎鬆點頭。
他們父母去世有一段時間了,隻不過因為一直聯係不到林擎蒼,林擎祖又怕林擎鬆私吞財產,所以一直壓著沒讓分家。
如今林擎蒼好不容易回來,當然是先把家分了。
這也是為什麼之前林擎祖聽到林擎蒼回來的訊息會立刻找他的原因。
「那就分吧。」
林擎鬆和林擎祖對視一眼,林擎蒼裝作看不見他們的眉眼官司。
林擎鬆輕歎口氣看向林立軒,「叔公,您覺得應該怎麼分。」
不能總是由他一個人來做這個壞人。
「該給長卿的,不能扣下。」即便事到如今,林立軒依舊不願意做絕,萬一之後林擎蒼還有翻身的機會,起碼情分還有一些。
林擎鬆明白林立軒的意思,他作為如今的林家之主,看著麵前的林擎蒼說道:「我同意叔公的意思,隻是鋪子和房產這些明麵上的不能給你。」
最好是分家之後,林家可以正大光明的和林擎蒼斷絕關係,這樣林擎蒼之後若是被判罪,他們林家就可以免於連累。
「可以折現,包括私產接下來十年的收益。」林擎蒼看著自己大哥禮貌道:「我入贅彆家,總得帶點嫁妝。」
「……」林擎鬆覺得自己有點不認識這個弟弟了。
林擎蒼身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在說出入贅嫁妝這幾個詞來的時候,臉上竟然沒有半點羞惱,滿是理所當然。
「好。」
林擎鬆害怕被林擎蒼連累,可同時也怕他日後翻身,所以不願對他做的太絕。
大不了到時候林擎蒼真的獲罪,他們再想方設法將林擎蒼分到的家財弄回到手裡。
反正林擎蒼入贅的人家是小門小戶,沒辦法和他們林家相抗衡。
林擎鬆這麼想後,接下來給林擎蒼分財產折現的時候格外的大方。
夜色降臨,林家大宅燈火通明。
林擎蒼來時坐著青蓋安車,離開時卻隻有一個下人陪著他步行離開。
林擎蒼還記得自己上一世的時候是怎麼被林家掃地出門,淨身出戶。
當時的他帶著阿福曆經千辛萬苦纔回到福州,來到老家。
可因為沒有根據的謠言,林家對他避之不及,唯恐被他連累。
哪怕聖旨未下,朝廷態度未明,但林家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將他趕出家門,踢出族譜。
分家?
他一文錢都沒有分到。
最後林擎蒼帶著阿福離開建安城的時候,手裡隻有林湛海偷偷塞給他的一百兩銀子。
林擎蒼背著兩個包袱從林家角門出來的時候,看著角門外空無一人,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看來自己塞到客房內的紙條,紀金玉並沒有看。
亦或者是紀金玉看了,但是她並沒有選擇原諒自己。
林擎蒼背著包袱站在角門外看著天上那圓圓的月亮,長長的歎了口氣。
也是,紀金玉那麼討厭林擎蒼,怎麼可能會接受他。
「不就是被逐出家門,有什麼好歎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