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
哪怕袁征懷疑那群黑衣人就是司徒朔的人,可是司徒朔剛剛的反擊,以及他身上所受的傷都在為他脫罪。
他們沒有切實的證據,不能上報。
再就是他們人手有限,若是有人趕回京城報信的話,不一定能活著回去,所以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養好傷,再做下一步的計劃。
所以在此之前,司徒朔必須活著,誰讓他是太子一黨的人呢。
如今太子是死了沒錯,可陛下對太子的餘恩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發作,到時候想起司徒朔,保不準就會重用。
司徒朔戰功赫赫,是不可多得的將才,被起複的可能實在是太大了。
到時候他若是戴罪立功、官複原職,那他們現在所有的苛待都會成為司徒朔指向他們的矛頭。
袁征說完後,紀金玉對著於慧蘭點點頭,於慧蘭上前看著司徒朔身上的傷口說道:“我先給你清理傷口順便止血。”
“謝謝,有勞。”
於慧蘭說罷開啟自己的藥箱,然後在司徒朔稍稍向上舉起自己肩頸上的鐵枷時,掀開他的囚衣,看向他左胸上的傷口。
傷勢看著重,其實並不然,尤其是傷口的樣子,有點奇怪。
刀尖刺入和主動貫穿是有細微區彆的,但是於慧蘭一句話都沒有說。
她母親說過,出門在外少多管閒事,隻要顧好自己就可以了。
於慧蘭給司徒朔清理完傷口,順便上藥包紮完之後,看著他虛弱的模樣,問道:“身上還有其他傷口嗎?”
於慧蘭說這句話的時候刻意忽略了司徒朔被鐵枷和貼鐐銬磨的血肉模糊的手腕和腳腕。
這些傷口隻要他一日戴著鐵枷和鐵鐐,那便永遠都好不了。
“其他隻是皮外傷。”
於慧蘭點頭後清洗自己的雙手,然後開始給司徒朔把脈檢查。
因為之前黑虎衛所描述的司徒朔病情,不管是紀金玉還是於慧蘭都已經做好了他感染疫病的準備,但謝天謝地,他隻是腸胃受損致使的發燒嘔吐,並不是疫病。
若真是疫病的話,之後有的鬨。
而司徒朔生病的原因,在於慧蘭看到官差給他準備的吃食後明白了。
於慧蘭看著麵前發黴的餅子眉頭緊皺,身為一個醫者,她還是沒忍住對黑虎衛們說道:“這種餅子繼續吃下去的話,接下來不隻是他高燒嘔吐,其餘人也一樣。”
她進來的時候可是看到了,黑虎衛們和官差們吃的都是乾淨健康的吃食,而不是這些發黴變味的餅子。
說是餅子,但發黴變質之後和毒藥也沒有太大區彆。
“隻不過是發黴了而已。”
於慧蘭聽著官差的嘟囔聲,收回了自己差點再次宣之於口的勸說。
也許因為這件事,之前已經死了不少流犯,隻不過就是這個名叫司徒朔的重犯比較重要,所以才會找她來看看。
紀金玉看著拎著藥箱來到自己身邊的於慧蘭,轉身對黑虎衛裡喊他們過來的王雪洪說道:“病我們已經看完了。”
王雪洪從自己懷裡掏出十兩銀子遞給紀金玉,在紀金玉準備伸手去拿的時候,王雪洪伸出的掌心變成了拳頭向她攻來。
紀金玉眸光微冷,伸出去的手不僅沒有退縮,甚至直接迎上去一拳搗向了王雪洪的拳頭。
在兩人的拳頭相碰時,紀金玉一步未退,但是眾人都聽到了悶哼和好似骨頭斷裂的聲音。
紀金玉看著對麵王雪洪慘白的臉,在他收回自己的手之前,從他的手心將於慧蘭的報酬拿到手裡,接著笑看著疼的渾身顫抖的王雪洪說道:“謝謝大人的報酬。”
王雪洪死死的咬住牙齒,任由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他感覺自己的指骨和腕骨斷裂,若是不及時診治的話,怕是再也沒辦法拿起刀了。
有那麼一瞬間,王雪洪後悔去試探紀金玉了,他沒想到一個婦人竟然真的如此厲害。
就在紀金玉和於慧蘭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袁征的聲音傳來,“站住。”
紀金玉冷淡轉身,於慧蘭則是滿眼戒備甚至厭惡地看著麵前的黑虎衛。
說是什麼官差,還不是蓄意偷襲的小人一個。
袁征看著無所畏懼的紀金玉說道:“夫人,你就準備這麼離開?”
“要不然呢?”紀金玉看著袁征的目光不退不讓。
人性就是如此,你軟他硬,你硬他軟,此時的紀金玉若是妥協,那等他們的八成不是什麼好下場。
尤其是麵前的黑虎衛根本就不是什麼光明正大之徒。
曾茂和吳彥書兩人看著王雪洪斷裂的指骨和手腕,目露忌憚地看著紀金玉。
他們這次押解司徒朔的都是黑虎衛的好手,即便王雪洪之前與黑衣人纏鬥的時候受了傷,也不該被一個尋常婦人斷了指骨和腕骨。
這個婦人一定有問題,說不定昨天下午也是故意找上門來。
而此時的紀金玉倒是覺得王雪洪終於有點像黑虎衛的模樣,他明明被自己撞斷了指骨和腕骨,卻死死咬著牙不肯痛叫出聲。
“我們治病,你們給錢,哪裡不對嗎?”
“你到底是誰?”
紀金玉看著麵前站起來的袁征,說道:“一個普普通通,力氣稍微大一點的殺豬婦人而已。”
說完她看著王雪洪慘白的臉色,說道:“我沒想到這位大人這麼弱不禁風。”
十指連心,可是王雪洪在聽到“弱不禁風”四個字的時候,還是忍著鑽心的疼痛對袁征說道:“我沒事兒。”
如果他頭上的汗滴沒有一滴一滴落下,如果他的臉色不是蒼白如雪的話,那他們就信了。
但這件事說到底還是他們理虧,畢竟是他們先偷襲試探紀金玉,現在失敗受傷,他們也隻能受著。
隻是袁征看著王雪洪無力垂落的手指,看著紀金玉身邊的於慧蘭問道:“可以接好嗎?”
“可以。”於慧蘭看著袁征說道。
袁征等人聽到這句話時鬆了一口氣,他們都知道如果王雪洪攥不住刀後會是什麼下場。
他們隨身攜帶了不少傷藥沒錯,但他們到底不是專門的大夫,王雪洪指骨和腕骨斷了,他們沒辦法幫他接好。
“那就有勞夫人幫我們把他的指骨和腕骨接好。”
於慧蘭看著黑虎衛點頭道:“好。”
“一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