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山雖然眼露警惕,但臉上的笑容依舊在。
他看著走進東殿的黑虎衛和官差笑著問道:“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黑虎衛看著擋在他們身前的紀山說道:“我聞到你們這邊有湯藥的味道,什麼病?”
“病”字一出,紀山等人立刻揮手解釋道:“不是疫病,沒有病,隻是尋常滋補身體的湯藥罷了。”
方臉的黑虎衛目光凜厲地盯著紀山說道:“我們從頭到尾都沒有提是疫病,你緊張什麼?”
他目光淩厲地盯著紀山,像是紀山的回答稍有不對就會立刻拔刀一般。
“官爺們不知道嗎?”站在自己祖父身邊的紀英才說道:“那江州都成瘟疫之地了,安南州也被波及,咱們豐州雖然和安南州隔著一道山,但是我聽說也沒那麼保險。”
“現在大家夥兒人人自危,就怕被按上疫病的名頭被抓起來,所以您這麼突然開口,我們才害怕的解釋。”
黑虎衛上下打量著插話的紀英才,說道:“是嗎?”
“當然了,如今萬方城已經開始自查,我們真的不是疫病,也沒有發燒嘔吐,您若是不信的話,我們可以將現在熬煮的湯藥拿出來給您看看。”
紀英才說著就要轉身去端架在爐子上的砂鍋,黑虎衛和官差也沒有阻止,就這麼等著紀英才將砂鍋端到他們的麵前。
紀英才也沒想到這兩人會這麼較真,隻好真的用抹布捧著還滾燙的砂鍋來到黑虎衛兩人的麵前。
黑虎衛掀開砂鍋的蓋子,見裡麵真的是滋補身體的湯藥,便將蓋子再次蓋上。
紀英纔看著麵前檢查完的黑虎衛笑著說道:“那官爺,我放回去了。”
黑虎衛點頭,看著紀英才將砂鍋放回原位不僅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反而指著砂鍋旁的藥箱說道:“這裡麵裝著什麼藥材?”
眾人看著眼尖的黑虎衛,由紀英才解釋說道:“就是一些尋常家裡能用到的藥材。”
黑虎衛看著回話的紀英才問道:“你是家裡主事兒的?”
“我……”紀英才見自己母親沒有開口,便笑著說道:“不是,家裡主事兒的是我祖父。”
紀山笑著對黑虎衛點頭,他這通盤問,像是要把他們家底兒都問出來似的,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家裡犯了什麼事兒。
“你們家裡有人會醫。”黑虎衛看著紀英才身後的藥箱說道。
這句話不是詢問,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看著沉默下來的紀家人問道:“你們家誰會醫?”
紀山看著麵前問了一圈兒好像終於將自己目的說出來的黑虎衛,問道:“大人,這藥箱是我們為了方便……”
紀山的話還沒有說完,黑虎衛腰間的官刀已經拔出一半,而比他更快的是吳觀江和廖正等人的刀。
哪怕是其餘人也紛紛攥緊了自己身邊的武器,警惕戒備的看著對麵的黑虎衛與官差。
緊張對峙的氣勢一觸即發,哪怕是跟在黑虎衛身邊的官差,也沒有想到對麵的人竟敢就這麼對著他們拔刀,哪怕是被他們護在身後的婦孺,也紛紛手裡拿著武器。
這戒備警惕的模樣哪裡像是普通百姓,更像是從屍山血海中闖出來的人。
黑虎衛看著麵前這一場景,手中的官刀重新回歸刀鞘。
他就知道眼前的人沒有那麼簡單。
“彆緊張,我們隻是隊伍裡有一重犯生病,想要麻煩你們家會醫的人前去幫忙診治一下,不管是否能治好,我們都會給你們十兩銀子的診金。”
黑虎衛這態度和之前相比可以說是天差地彆。
黑虎衛主動後退一步,紀金玉收刀的聲音傳來之後,吳觀江和廖正等人也跟著齊刷刷地收刀。
而黑虎衛驚訝地看了一眼那隻是長相清秀的婦人,似乎是不解為什麼其餘人會跟隨她的節奏。
“隻是診治。”黑虎衛再次強調了一遍。
當眾人下意識看向紀金玉的時候,黑虎衛也不由得看向她。
這模樣,不像是剛剛所說的紀山當家做主啊。
紀金玉看著麵前的黑虎衛,想到大殿中的官差以及其餘的黑虎衛。
他們招惹到的人已經夠多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一個清白的身份,紀金玉不想和他們發生衝突,所以上前說道:“好,我們很樂意為官爺效勞。”
雖然黑虎衛聽到這句話很想吐槽,但他還是對紀金玉說道:“有勞。”
本來黑虎衛以為眾人看向紀金玉是因為他們家裡會醫的人是她,但並不是。
會醫的是一個年紀看起來更小的婦人。
紀金玉和於慧蘭跟在黑虎衛身邊離開之前,在自己的臉上戴了厚厚的麵巾。
於慧蘭在黑虎衛和官差看過來的時候解釋道:“以防萬一。”
萬一那人得了疫病或者是其它傳染病,這沾染了藥水的麵巾能起一點作用。
黑虎衛看著兩人謹慎的模樣也沒有說什麼。
紀金玉拎著藥箱,於慧蘭給自己和母親打著傘,然後對門口的黑虎衛說道:“大人,我們走吧。”
“好。”
黑虎衛想請紀金玉一行人看病的重犯是一年紀看著在四十歲出頭,身形高大健壯,麵容俊朗冷硬,像是一把飽經戰場風霜的名刀,哪怕身陷囹圄,依舊不能讓人小看。
隻是此時的他腳戴玄鐵腳鐐,沉重的鐵枷困住他的脖子和雙手,和大殿之內的其餘流犯相比,他真的是被格外對待。
在靠近那人時,紀金玉就感覺到了一股說不出口的危險,所以在靠近之前,她大聲問道:“我們要醫治的就是他嗎?”
要說明自己的身份才行,免得發生萬一被誤傷。
“沒錯。”
將紀金玉兩人帶來的黑虎衛擰緊眉頭看著臉色潮紅,嘴唇泛白的男人說道:“他高燒不退,期間還嘔吐過,我們懷疑……”
“你們懷疑他得了疫病。”
紀金玉這句話說出來後,哪怕是瑟縮在牆角的流犯們,也害怕地紛紛繼續後退,像是生怕被男人傳染上一樣。
“大人。”紀金玉冷漠地看著那個黑虎衛,“如果是疫病的話,您打算如何?”
這群人根本就沒有把她們的命放在心上,一群狗官。
兩個黑虎衛對視一眼,攥緊手中的官刀說道:“那就隻能將他就地正法了。”
而變故就是在黑虎衛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發生的。
七八個渾身濕透的黑衣人踏碎屋頂窗柩奇襲而來,直奔紀金玉等人身邊患病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