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金玉看著遠處而來的人,說道:“不是他們,方向不對。”
王似雲和紀山他們看到官服過於害怕,所以沒發現這群人來的方向根本就不是石川城和灃水村那邊,而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除此之外,他們趕了一夜的路身後一直沒有官兵,那說明丁力下的藥見效了,他們即便蘇醒後想要追上來,也不可能這麼快。
紀金玉讓家裡人繼續做自己的事情,她的目光卻一直警惕著距離他們越來越近的那群人。
兩群人相聚的時候,騎馬穿著官服的人看著紀金玉這一小隊車馬詢問道:“你們這是從哪兒來?到哪兒去?”
紀金玉看著對方目光如炬的模樣,心裡的說辭還未想好,坐在車轅上的傅長卿已經開口道:“受邀去鹿麋書院教書。”
也許是傅長卿的氣質和語氣過於有信服力,再加上去鹿麋書院教書的話,肯定有功名在身,所以那人沒有過多為難,甚至還主動對傅長卿說道:“石川城被封,你們繞路而行。”
“謝謝大人。”
紀金玉一行人還算比較幸運,這群人隻是詢問了一句便繼續離開了;不太幸運的是,紀金玉在那群人當中看到了姬昀的人。
紀金玉就是想裝作不認識都不行,因為他們穿著的衣服和之前丁建、丁力穿的衣服一模一樣。
姬昀到底是叫了多少人來救自己,如果紀金玉沒有記錯的話,如今灃水村外好像也有姬昀的人。
此時這群人確實沒有發現他們的異常,但之後他們和姬昀會合,說不定就知道他們是從灃水村逃跑的人。
紀金玉這個想法剛在腦海中閃過,原本一直在旁邊乾活的丁建來到她的身邊說道:“紀娘子,是姬昀的人。”
“我看出來了。”
紀金玉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對自己人說道:“趕緊吃飯,吃完飯我們立刻上路。”
紀金玉現在隻慶幸他們還在山腳官道的位置,再加上傅長卿剛剛那些話的誤導,他們即便追上來也不一定會知道他們是要上山。
紀金玉更慶幸的是,如今太陽高掛,不會暴露他們的痕跡。
否則等這群人去了灃水村和姬昀一彙報,他們騎著馬追上來也不過是三兩天的功夫。
為了儘快離開,眾人全部喝的稀粥,吃的土豆燒茄子。
吃完飯簡單收拾一下,眾人便一頭往常勝山紮了進去。
如今是七月中旬,山林正是枝葉繁茂的時候,千萬種綠色在這裡交織、重疊,陽光篩過一層層的葉隙,碎成跳躍的光斑,在馬車和人的身上起舞。
從進入山林中,落入這片綠色海洋中時,紀金玉覺得整個人的身體都變得輕盈了起來,像是被無數生氣注入,連呼吸都變得暢快。
也許是心情太好了,再加上他們又一次全家都平安無事地逃了出來,所以此時的紀金玉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兒。
坐在車廂裡抱著孩子的傅長卿聽著外麵越來越大的曲調,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暖洋洋的風吹到倚靠在車廂邊的傅長卿身上,他能聞到太陽和樹木的清香,耳邊是紀金玉哼唱的悠揚小調兒。
他忍不住愜意地閉上雙眼,真是難得的閒暇,難得的安靜。
中午最熱的那陣兒,紀金玉一行人找到一處稍微寬闊的路邊停下。
他們不累,可騾馬已經累的不行了。
此時天熱的厲害,中午紀金玉簡單地熬了兩鍋野菜疙瘩湯,另外單獨給痊癒的孩子們和紀英明兄妹倆做了蛋羹補充營養。
孩子們吃的最快,吃完後阿福三人在紀英明兩人的帶領下,不知道從哪兒抱回來一堆野葡萄和刺梨。
紀金玉和於慧蘭在看到這一幕的第一反應就是詢問,“你們沒吃吧?”
雖然他們現在已經痊癒了,但是身體依舊和尋常時沒法相比,所以最好還是不要吃生冷的瓜果,萬一腹瀉的話,隻會給剛痊癒的他們又一身體重創。
紀英明和紀映君帶著三個小不點兒連連搖頭。
於慧蘭和紀金玉天天叮囑他們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他們當然不會亂吃。
更不用說三個年紀小的不懂事還有紀英明和紀映君這兩個年紀大的。
“我們就是帶回來給娘和大姐你們常常。”紀映君趕忙道。
從紀金玉主動讓紀英才喊於慧蘭大姐的時候,紀家的眾人便將對於慧蘭的稱呼改了。
她不再是紀家的媳婦兒,而是紀家的女兒。
“那就好。”於慧蘭鬆了一口氣。
紀金玉看著乖巧的三個小不點兒,說道:“等你們完全康複了,下次進城的時候給你們買好吃的。”
“好!”
三個小不點兒聽到紀金玉的這句話,一瞬間也沒有那麼饞這些野葡萄和刺梨了。
紀英明兩人帶著三個小不點兒摘得這些野葡萄和刺梨數量還不算少,滿滿的一草籃子。
紀金玉帶著眾人嘗了嘗,野葡萄還算酸甜可口,至於刺梨,酸的掉牙。
“你嘗嘗。”
紀金玉見傅長卿盯著自己吃刺梨,將手中另一個刺梨遞到他的手邊。
“他們說很酸。”
紀金玉見傅長卿躍躍欲試的模樣,笑著說道:“每個人的口味不一樣,萬一你覺得甜呢。”
傅長卿笑著接過紀金玉遞過來的刺梨,掰開後往嘴邊遞去的時候,發現此時的紀金玉正好整以暇地盯著他,像是要等著看他出糗一樣。
但是傅長卿咬了一口後,緩緩點頭,一臉讚同地對著紀金玉說道:“娘子說的不錯,這刺梨確實要自己嘗過才知道味道,酸甜可口,果汁飽滿,很是美味。”
紀金玉看著傅長卿舒展的眉頭不像是說謊的模樣,她看著傅長卿手中剩下的那半塊刺梨,問道:“真的?”
難不成這麼多刺梨,真的被傅長卿吃到甜的了?
“我覺得味道還可以,要不然你重新拿一個嘗嘗,或者你嘗嘗這個。”傅長卿將自己手中剩下的半個遞給紀金玉,“我覺得你給我的這個就不錯。”
紀金玉遲疑地將那半塊刺梨放入嘴中,而放進嘴裡的那一刻她就後悔了。
好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