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金玉從車廂裡出來後,看著不遠處的一幕瞬間頭皮發麻。
隻見在他們來時的路上不知道何時冒出了一大批難民,就像是從地裡長出來的一樣。
“長卿,不知道從哪兒衝出來了一批難民,我們……”
紀金玉的話還沒有說完便一下子閉上了嘴巴,因為她彷彿在那群爭吵的難民中聽到了自己父親和紀英才的聲音。
“是我爹他們!”
在聽到紀英才的大喊聲時,紀金玉激動地對車廂裡的傅長卿說道。
她本以為自己會先一步和於慧蘭會合,沒想到竟然會先和自己父親他們碰到。
傅長卿剛準備掀開車簾,紀金玉便說道:“長卿,坐好了。”
紀金玉解下韁繩,手指放在唇邊長長的吹了一聲哨子。
而正困於難民之間的紀山和紀英才本想著後退換個方向離開時,突然聽到這一聲哨響。
“祖父,是我娘,我娘在對麵!”紀英才聽著專屬於自己母親的哨聲高興道。
紀英才這句話剛說完,那邊的難民已經和阻攔他們的官兵打殺了起來。
“殺了這群狗官!”
“他們就是想要我們的命,他們就是想要絕了我們的生路,殺了他們!”
“衝啊,衝過去我們就自由了!”
“我們跟你們拚了!”
紀英才一把拽過自己祖父,推著他上車,“祖父,這邊!”
“丁大哥!丁二哥!”
紀英才喊了丁建、丁力之後,兩人手拿刀背為他們硬生生闖出一條路。
在紀英才駕著騾車帶著自己祖父他們向前衝去時,後麵的兩輛騾車和一輛驢車緊跟其後,再接著是更多的難民。
“娘!”
“阿才,這邊!”
紀金玉聽到自己兒子的聲音,點燃了火把為他們指路。
紀英才聽到自己母親的聲音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大聲回應道:“好!”
突破防線的難民實在是太多了,駕著騾車、馬車逃跑的人他們無暇去追,剩下的人他們直接大開殺戒,有一個算一個,絕對不能讓他們跑了。
紀金玉聽著傅長卿的指揮拎著火把一路向前跑了兩個時辰之後才緩緩停下。
此時跟上他們的隻有駕著車的人,所有跑著的人都被他們甩在了身後。
紀金玉停下自己的馬車後看著遠處的點點火光,看不分明那裡是晚上駐紮的商旅還是附近的村落,此時她也無暇顧及那麼多。
紀金玉將馬車拴好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自己爹孃奔去,但是沒等紀金玉靠近他們,紀山大聲阻止道:“玉兒,彆過來。”
隻是這一句話,便讓紀金玉的心狠狠地沉了下來。
“爹?”紀金玉的聲音微顫。
紀山的聲音也在顫抖:“你娘和阿明阿君發燒了。不知道是不是……疫病,還要觀察一下,你們彆過來。”
紀山說完這句話後,紀金玉的腦袋彷彿被人拿著錘子狠狠重擊了一下。
怎麼會這樣?
上一輩子發生的事情難道再一次降臨到他們身上了嗎?
“我們中途逃跑的時候和感染疫病的難民撞上了,後麵的軍兵不分青紅皂白見著人就殺,我們隻能一直逃,逃跑的時候無意中跟你外祖母和舅舅一家遇到了。”
“其實上次就遇到了,隻不過我們錯過了。”紀山的語氣中沒有親人重逢的開心,而是說道:“我聽說附近有一個山坳,我想帶著你娘他們去那裡藏起來。”
如果他們真的感染了疫病,他們不想拖累彆人,治好了那是最好的,如果治不好的話……
紀山這段時間白頭發冒了一層又一層,他聲音忐忑地問道:“阿蘭在嗎?”
家裡會醫的阿蘭幾乎成了他們的救命稻草,但是可惜……
紀金玉聲音沙啞道:“阿蘭不在,我們分散了,孩子們和她一起。”
而此時的於慧蘭不知道紀金玉他們已經重逢,更不知道自己娘親他們此時其實距離她並不遠,她帶著孩子們正暫居在紀金玉看到的那個村落裡。
這是於慧蘭帶著孩子們在村子裡寄宿的第二天,不是於慧蘭不想走,而是這裡就是個毒窟,她走不了。
她不應該為了讓孩子們和自己休息的更好一點便在這個村子裡寄宿,更不應該沒有查探清楚就隨便住下。
如果他們沒有留下的話,說不定孩子們和姬昀就不會感染疫病。
是的,千防萬防,除了於慧蘭,他們全部感染了疫病。
於慧蘭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們一路從東川而來都沒有感染疫病,竟然會在出了江州之後,在一個看似祥和平靜的村子裡感染了疫病。
孩子們年紀小,姬昀則是因為身體過於虛弱,隻一晚上的功夫,早上先是三個孩子發燒嘔吐,然後便是姬昀。
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
昨天夜裡寄宿的時候看不分明,今天早上醒來於慧蘭才發現,收留他們的這戶人家有兩個人感染了疫病。
他們在於慧蘭留宿的時候沒有說,甚至還跟於慧蘭多要了錢。
此時他們見於慧蘭五個人裡四個人都感染了疫病,毫不留情地想要把他們趕出去,順便將他們的東西據為己有。
於慧蘭不是他們的對手,所以於慧蘭給他們下了毒。
在看到想要將他們的財產據為己有的一家老小被毒翻後,於慧蘭麵無表情地一個個將他們拖去了外麵的街道上。
如果有人管的話,他們會活下來,如果沒人管的話,他們必死無疑。
人拖走之後,於慧蘭將他們留宿的房間收拾了出來,用烈酒消毒,隨即照顧發燒嘔吐的紀念安四人。
於慧蘭覺得自己能治,更不用說之前為了防止疫病和治療疫病,他們置辦的藥裡最多的就是治療疫病的藥材。
於慧蘭在院子裡熬藥的時候,緊閉的院門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而於慧蘭置若罔聞。
她當時選擇留宿的人家在村子的邊緣,並不在中間,即便有人在外麵的路上撿到了想要打劫她的一家人,想要解毒也是沒有辦法。
“娘子,可以分我一碗藥嗎,我出錢買。”
“娘子,我是村長的妹妹,隻要你願意救我兒子,我願意和我哥哥說,絕不與你們為難。”
“求求你,我知道,你能把劉老三一家毒翻,肯定會一點醫術,求求你了,我隻要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