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唸完聖旨後,臉上又浮現出了得色。
這種生殺奪予的大權,雖然不是由他發號施令,但他能成為經手人,眼睜睜看著別人在聖旨下,乖乖就死。
這種感覺,還是讓他內心湧出一股畸形般的快感。
收好聖旨,淡淡道:「大將軍,接旨吧。」
也沒等任天野作出反應,輕輕揮了揮手,身後的小太監,立即端上了一壺酒。 讀小說上,.超省心
酒壺純銀打造,上麵繁文細刻,精緻又華貴,酒杯也是不凡,應當是用琉璃做的,上刻了文字。
王公公讓人將酒壺之酒倒入,那不知道是什麼毒酒,居然透過半透明的酒杯,漾起了微微的紅色。
猶如血色。
令人心驚。
不過,此時坐於虎椅上的任天野,卻微微皺眉。
聖旨中的意思他清楚了,這算是他穿越之後,和女帝蕭明昭第一次對話,哪怕隻是文字表述,也讓他對女帝蕭明昭,多了一份瞭解。
和預想中的幾乎一模一樣。
毫無差池。
使得,內心連漣漪都翻不起來。
倒是對女帝蕭明昭聖旨中提到的蠻族三皇子拓拔翔太,起了興趣。
雲脊城!
拓拔翔太,想要雲脊城!
那麼,就證明拓拔翔太乃至蠻族的動向,偏離了他之前做的預想。
他原本以為,以蠻族的行事風格,在得到山河城後,定然會毫不猶豫,起兵南下。
過黃河,直逼京都。
其時,擄女帝蕭明昭在手,大虞天下便會投鼠忌器。
可沒有想到……
蠻族,居然不南下。
而是要圖謀雲脊城。
雲脊城為蠻族南下通道咽喉,拿下了雲脊城,幾乎不用想,肯定也是奔著現在空虛的北疆去了。
「倒是有些小看這蠻人,和大虞世代為仇,如今得勢,居然能忍住一時之氣,直奔北疆而來。」
「看來,蠻族之內,也並非都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之人。」
「倒是有幾分智慧。」
「可……」
任天野眸光中微微露出幾分鋒芒:「我雲脊城,是你想拿就拿的?」
「若敢來,必讓你有去無回。」
「還是乖乖南下擒蕭明昭去吧。」
從上次經歷了和禁軍之戰後,任天野對於展舒佰修築好的雲脊城,充滿了自信。
這座雄城,以其地利之便,僅數千人,便可抗衡十萬大軍攻城,且至少能支撐幾個月。
蠻族圖謀雲脊城,那是妄想。
「任天野……」
王公公的話,打斷了任天野的思緒:「怎麼還沒有動作?」
「陛下可是親自給你下了旨意。」
「令你速死。」
「你還不俯首就擒,過來喝這毒酒,等什麼呢?」
「等花開嗎?」
任天野微微一笑,沖孫翔使了個眼色,笑道:「這美酒一看就不錯,色澤艷麗,香味濃厚,本將軍隔了這麼遠都聞到了。」
「這樣的美酒,若不犒勞遠道而來的客人,實在顯得本將軍小氣。」
「本將軍,可從來不是什麼吝嗇之人,就請公公先飲吧。」
孫翔已再度按住了王公公,端起那酒杯就要讓王公公嘴裡灌,嚇得王公公好不容易恢復了些許紅潤的臉色,又蒼白無血。
「你,你,任天野,你大膽……」
「這是陛下賜給你的,你知不知道,陛下知你反都未追究你之責任,更沒有動你們任國公府。」
「陛下隻是覺得你愛她太深,所以這才給了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陛下會永遠在心裡給你留一份位置啊,這是何等的殊榮。」
「你不去死,卻想讓本公公死?」
「坑害朝廷令官,可是誅三族的大罪,你非要累的你任國公府,滿門抄斬嗎?」
任天野嘴角的笑容愈發濃鬱了。
「公公言之有理,想公公遠道而來,定然深得蕭明昭之心,卻因蕭明昭而死,蕭明昭心裡肯定也會有公公的。」
「這份殊榮,還是公公享受吧。」
「請公公,喝酒!」
「是!」孫翔一用力,直接將那美酒灌入了王公公嘴裡,王公公這下子毫無血色的臉,紅了起來。
被嗆的發紅。
眸子中儘是恐懼。
他一生傳旨不知道多少次,哪一次對方不是俯首帖耳,除了執行陛下旨意外,還得給他大量塞好處。
可現在……
卻喝下了那毒酒!
非死之毒酒!
要知道,這毒酒已被掉了包。
本來是皇宮裡出來的,能讓人速死的毒酒,但他收了任國公府假少爺的銀子,換成了穿腸爛肚,折辱半天才會死的毒酒。
現在,卻被他喝了?
恐懼,難受,崩塌,最後全部變成了歇斯底裡!
「任天野,你戕害天使,其罪當誅三族,你如此做了,陛下決不會再念你之深情,必追責你任國公府。」
「你們堂堂任國公府,百年帥府,就要徹底隕落了。」
「本公公死,你也不能好過。」
這話讓任天野皺了皺眉頭。
才三族?
令道:「孫翔。」
「屬下在。」
「那不是一壺酒嘛,隻請王公公喝了這麼一小杯,未免顯得我等太小氣了,本將軍早教導過你,做人,不可斤斤計較。」
「是!」
從去山河城一趟後,孫翔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悟性一下子奇高無比,當即按住掙紮的王公公,將那一壺酒拿了過來。
直接灌進去。
王公公臉色更紅的。
拚命阻擋,又不斷灌酒,讓他憋的臉色醇紅,乍一看,倒有幾分返老還童之功效。
他眸子中的恐懼更甚,出口之話,也更加歇斯底裡。
「任天野,你折辱天使,罪當誅九族!」
「任國公府,全部都得死。」
「雞犬不留。」
任天野還是有些不滿。
才九族?
這都不誅十族?
便冷聲道:「蕭明昭不過是一妓女所生的賤婢,卻竊取大位,為一己之私,坑殺赤烽軍,鬧得天下紛亂,民不聊生,百姓陷於水深火熱之中。」
「我任國公府百年帥府,雖聽命於朝廷,但更為天下效命,豈能坐任蕭明昭行悖逆之事?」
「我奉父王之命,於北疆見機行事,籌措軍隊,定有一日,要攻入京城,誅殺蕭明昭,還我任國公府百年清譽!」
王公公眼睛瞪大。
「原來你們任國公府是早有圖謀,當誅十族,誅十族!」
任天野吐出了一口氣。
終於舒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