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選秀迷局，深宮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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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盤腿坐在乾清宮暖閣的炕上，手裡捏著把小銼刀，正給一個黃銅卡槽去毛刺。
魏忠賢躬身站在旁邊，手裡托著奏摺，大氣不敢出。
“皇爺，葉閣老在偏殿候著。”
朱由校吹了口氣，吹散銅屑，冇抬頭。
“還是選秀那檔子事？”
魏忠賢腰彎得更低。
“是。葉閣老說宮裡人丁單薄，為了皇嗣，這事不能再拖。禮部那邊初選名冊都擬好了。”
“哼。”
朱由校把銼刀扔回工具箱，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朕在遼東修牆，他們在京城管朕睡哪個女人。這幫老頭子，精力倒是旺盛。”
他跳下炕，拍了拍手上的灰。
“叫進來。”
葉向高進門時腳步有些虛浮，跪下去的時候膝蓋骨都在響。
“老臣叩見陛下。”
“起吧。”朱由校坐回椅子，端起涼茶喝了一口，“魏大伴說你是來給朕保媒的？”
葉向高爬起來，理了理官袍。
“陛下正值壯年，膝下無子，此乃國本大事。老臣在其位，不敢不言。”
“名冊拿來。”
葉向高從袖口掏出一卷東西呈上。
“這是禮部篩選的三百六十人。家世清白，知書達理。”
朱由校接過展開，視線在那些名字上掃過。
王婉兒，戶部尚書遠親。
陳素素，**星門生嫡女。
李夢秋，齊黨骨乾的侄女。
這哪裡是秀女名冊，分明是朝中各黨派安插進後宮的釘子圖。
朱由校指著第一個名字。
“這王婉兒多大？”
“年方十六。其父曾任江寧知府，官聲不錯。”
朱由校合上名冊，隨手扔在桌角。
“行，辦。魏大伴，五天後坤寧宮殿試，你盯著。”
葉向高鬆了口氣，後背那層冷汗總算冇白流，磕了頭退出去，腳步比來時輕快許多。
門關上，魏忠賢湊近兩步。
“皇爺，東廠昨兒個把底細摸了一遍。”
“講。”
“王婉兒家最近往蘇州發了不少信。陳素素進京前，在吏部尚書老宅住了半個月。還有這幾個……”魏忠賢掏出一張畫滿紅圈的紙，“都是各黨派送來的眼線。朝堂上拿捏不住皇爺，就想往皇爺枕邊塞人。”
朱由校重新拿起那個黃銅卡槽，對著光看了看。
“送上門的肉，不吃白不吃。不收進來，這戲怎麼唱？”
他翻開名冊最後一頁，指尖點在一個名字上。
張嫣，河南祥符人。
“這個張嫣呢？”
“查了。爹是個老學究，為人古板。這女子性子烈，跟誰都不沾親帶故。就是……長得太招眼。”
“那就她當皇後。剩下的，讓她們自個兒鬥去。”
五天後，坤寧宮。
幾百號秀女穿著素色裙子，排成方陣。朱由校手裡轉著兩個核桃，在人堆裡溜達。
葉向高領著幾個閣臣躲在屏風後頭聽牆根。
王婉兒出列跪下。
“民女王氏，叩見皇上。”
朱由校停下腳步，低頭打量。
“讀過書？”
王婉兒抬起頭，眼神裡藏著精明。
“家父教導，女子也當明理。讀過四書，略通史實。”
朱由校蹲下來，盯著她的眼睛。
“那你說，治國什麼最要緊？”
王婉兒心中暗喜，這題早就背熟了。
“垂拱而治。君主少欲，輕徭薄賦，天下自然歸心。”
這是東林黨那套“無為而治”的調子。
朱由校笑了笑，站起身。
“說得好。留牌子。”
屏風後，葉向高捋著鬍鬚，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
入夜，禦花園。
朱由校換了身窄袖勁裝，冇帶隨從，獨自往涼亭走。路過假山，一道人影閃出來。
“誰？”
“皇上恕罪。”
王婉兒穿著單薄的紅紗，手裡捧著一捲紙，快步走近。
“民女自知冒犯。但這《救國策》是家中長輩嘔心瀝血所作，事關社稷，請皇上過目。”
朱由校接過那捲紙。紙張很厚，手感不對，夾層裡有硬物。
“長輩？哪個長輩？”
王婉兒身子往朱由校懷裡貼，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都是些憂國憂民的鄉紳。皇上看了便知。”
朱由校展開紙卷。裡麵密密麻麻寫著限製廠衛、恢複祖製的陳詞濫調。
而在紙卷軸心裡，嵌著一根精鋼袖箭。箭頭幽藍，顯是餵了劇毒。
朱由校合上紙，順勢摟住她的腰，手掌貼著她的脊背向下滑。
王婉兒身子微顫，眼中閃過得逞的狠厲，手悄悄摸向紙卷暗釦。
“字寫得不錯。”
朱由校嘴唇貼近她耳邊，聲音卻冷得像冰。
“但這箭藏得太糙。下回換個厚點的紙。”
王婉兒渾身僵硬，正要發作，朱由校的手猛地發力，扣住她的手腕向後一擰。
“哢嚓。”
關節錯位的聲音清晰可聞。紙卷落地，袖箭摔進草叢。
“你……”王婉兒疼得臉煞白，話冇說完就被朱由校按著腦袋摜在假山石上。
“想送策論？我看你是想送朕去見先帝。”
草叢裡竄出兩個錦衣衛，抹布一塞，麻袋一套，人直接拖走，連聲慘叫都冇發出來。
朱由校彎腰撿起那枚袖箭，用帕子包好。
不遠處的槐樹後頭，一個老太監正探頭探腦，見勢不對拔腿就跑。
朱由校冇回頭。
“魏大伴，那老狗留口氣。我要客氏的親筆信。”
魏忠賢從陰影裡走出來，撣了撣袖口。
“皇爺放心。那老東西帶了不少口信進宮，想把這坤寧宮變成客氏的後花園。”
朱由校捏著袖箭，指腹在那層毒藥上虛晃了一下。
“客氏在冷宮也不消停。告訴田爾耕，明兒一早，把跟王婉兒有牽扯的幾家全鎖了。”
回到暖閣，桌上攤著張嫣的畫像。
朱由校把那杯涼透的茶潑在地上。
“這幫讀書人，手伸得太長。連朕的被窩都想當成交易場。”
魏忠賢湊上來。
“皇爺，葉閣老還在府裡跟**星餘黨喝酒，等著明兒皇上冊封了王婉兒，好逼皇上給那幫貪官平反。”
朱由校敲了敲桌板。
“喝吧。斷頭酒，多喝兩杯。”
他把畫像卷好插進畫筒。
“明天把這《救國策》和毒箭，貼到承天門大門口。”
“朕要讓全北京城的百姓瞧瞧，這幫滿口仁義道德的東西，是給朕送媳婦，還是送棺材。”
朱由校站起身，推開窗戶，外頭月色慘白。
“既然敢把刀遞進來，就彆怪朕拿這刀捅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