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人說話。
剛醒來的臉都是木的，眼睛半睜著，嘴閉著，下巴微微往裡收。
有幾個人穿著新的工服，工服穿在每個人身上都不太合身，有的太大了，袖子捲了好幾道還長。
有的太小了，肩膀繃著，釦子扯得緊緊的。
打手把我們帶出宿舍樓，去到另外一棟樓。
我們以為是給我們安排工作。
冇想到是帶我們去吃早飯。
我們走進另一棟樓，一樓就是食堂。
“趕緊的，吃早餐。”
早餐。
這兩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一下。
老園區冇有早餐。老園區隻有中午一頓和晚上一頓，業績差的人連那兩頓都吃不上。
這裡居然有早餐。
周圍的人也全都愣住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有人壓低聲音，滿是詫異地喃喃自語：“這裡居然還有早餐？”
旁人跟著附和，語氣裡全是驚奇與恍惚：
“是啊，真的冇想到。”
我們端著餐盤排隊。
餐盤是不鏽鋼的，分成幾個格子，格子底部還能照見自己的臉。
隊伍往前挪，冇有打飯的人，想吃多少可以自己盛。
有粥，饅頭，鹹菜。
粥是白粥，冒熱氣。
鹹菜是蘿蔔條，切成細絲，用辣椒拌了，紅亮亮的。
雖然很簡單，很普通，但是還是讓我們很驚訝。
我給自己盛了一大碗粥，一勺鹹菜，又拿了一個饅頭。
這種乾淨的饅頭我可是很久冇有吃過了。
不僅是我，這些人都像是冇吃過飯似的，一個勁的往自己碗裡盛粥。
我端著盤子找位置坐下。
橙橙坐在我對麵，迅速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眉頭鬆開了一點。
我也喝了一大口，又夾起一筷子鹹菜放進嘴裡，鹹，辣，脆。
粥是燙的，喝下去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很久冇有吃到熱的東西了。
不是餅乾，不是泔水裡撈出來的泡脹的饅頭，是剛出鍋的，是燙嘴的，是人吃的東西。
二十幾個人，坐在食堂裡，安安靜靜地吃完了這頓飯。
冇有人說話，隻有筷子碰到餐盤的聲音，喝粥的聲音，咀嚼的聲音。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來了，灰白色的光從窗戶透進來，落在不鏽鋼餐盤上，亮了一小片。
吃完飯，餐盤簡單衝一下餐盤，放到回收視窗，不需要我們自己洗。
打手站在食堂門口，下巴往走廊另一頭揚了揚。
“吃完了出來集合。往前走，左手第二個門。”
我們排著隊走過去，地麵是水泥壓光的，掃得乾乾淨淨。牆上釘著消防栓，玻璃後麵盤著紅色的水管，新的，還冇用過。
走進屋子，就看見了眼鏡蛇，他坐在椅子上，腿翹著。
周圍站著幾個打手，貼著牆，手背在身後，麵無表情。
我們進去的人自動站成兩排。
前麵一排，後麵一排。
阿華站在眼鏡蛇旁邊，手裡拿著塊夾板。
他看了我們一眼，然後低下頭，手指在紙上點了點。
“大家吃好了，喝好了，該進入正題了。”
“不難看出來咱們這個新園區呢，比較民主，和你們以前待的地方是不一樣的。”
“新園區剛成立，現在有兩個工種可以讓你們選。”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份產品說明書。
“網路運營，和博彩。”
他停了一下，目光從紙上抬起來。
“網路運營賺得多，不累，待遇好。博彩要拚業績，隻要有能力的，一樣好。”
兩個選擇。
網路運營。博彩。
老園區有博彩，我大概知道就是網上賭場。
但網路運營是什麼？我想了一下，應該是字麵意思，和網路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