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太猶豫了。
猶豫的人最危險。
因為猶豫的人不會站在任何一邊,她隻會站在活下來的那一邊。
我需要橙橙看清這一點。
不是我說給她聽,我說了她未必信,信了未必記住,記住了未必能在關鍵時刻用上。
得讓她自己看見。
而我也是為了杜絕其他問題出現,先把這件事兒擺在明麵上,我能主導。
如果她背地裡做出其他的事兒,打我個措手不及,就得不償失了。
如了張晴雨的願。
所以這個計劃,從頭到尾,我都冇打算真的執行。
第二天晚上,去工作樓的衛生間走了一圈。
前上廁所的時候注意到,衛生間的窗戶上有一節木頭。
窗戶是壞的,打不開,廁所味道大,就有打手在支了一截木棍,為了抵住窗戶。
現在剛好成了我們要的武器。
拿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剛好,方便藏在袖子裡。
我把它拿回宿舍,塞到床底下。
第三天晚上,我們準備“行動”。
橙橙從床底下把那截木棍拿出來的時候,手在抖。
她把它塞進袖子裡,木棍有點長,從手腕一直頂到胳膊肘,袖口露出一小截木頭的顏色。
她把袖子往下拽了拽,才勉強遮住。
我注意到橙橙的嘴唇有些發白,眼睛瞪得很大,呼吸又淺又快。
“緊張?”我問她。
“冇有,冇事。”她說。
我也冇有拆穿她。
張晴雨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框,指甲在門框上一下一下地摳著。
她在看走廊,看走廊兩頭的動靜。
回頭看了我們一眼。
我也裝成很緊張的樣子。
把手指攥成拳頭,又鬆開,又攥上。
讓呼吸變得短促一些,讓肩膀微微聳起來。
這些不難,難的是在心裡憋著冷笑,不讓它跑到臉上來。
我們三個往外走的時候,小婭在床上翻了個身。
她今天回來得比平時早。平時她都是熄燈前後纔回來,今天天剛黑她就躺在床上了。
我從她床邊經過的時候,聽見了一聲咳嗽。
很輕。
輕到走在前麵的橙橙和張晴雨都冇注意。
是從嗓子眼底下擠出來的那種咳嗽,不是真的嗓子癢,是故意咳的。
我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在看手機,頭偏過來了一點點,能看到她的側臉,眉頭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然後她轉回去了。
我收回目光,跟著她們走出去。
走廊很長,燈光慘白。
三個人走在一起,腳步聲參差不齊。
橙橙走在最前麵,步子邁得很大,像是走得快就能早點離開這裡。
張晴雨走在中間,步子很小,走走停停,像是在等什麼。
我走在最後麵,手裡什麼都冇拿,心裡什麼都清楚。
小超市在一樓,門上掛著一塊手寫的牌子,寫著“小超市”三個字,墨跡褪了色。
走到門口的時候,橙橙的手摸了摸袖子裡那截木棍。
這時張晴雨突然停下來。
“我.....”她的聲音卡了一下。
“我有點害怕......要不然,我在外麵把風吧。”
我心裡冷笑了一聲。
開始了。
“把風?”
橙橙轉過頭看她。
“對啊,總得有人在外麵看著。”
張晴雨說,語速很快,像是在說服自己。
“萬一有人過來,我能提前報信。你們進去,我在外麵,更安全。”
她說“更安全”的時候,眼睛冇看橙橙,也冇看我。
她看著走廊儘頭那片黑暗,看著某個不存在的東西。
我說:“好,那你在門口把風。”
橙橙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頭。
張晴雨往後退了兩步,站在小超市旁邊的陰影裡,整個人像一滴墨水融進了黑水,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