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實呢,薑磊隻是站在這個角度能斜著旁觀全場,所以才站定說話的,還真沒有針對誰的意思。
現場這兩百多個官兒,絕大多數都是好的,不然今天也不可能坐在這開會,當然,一些小節小義上肯定是不少人都有點問題,比如利用職權,給自己的親近之人稍微謀些便利、或者私生活奢侈放縱一些,但這些都是還沒到降罪的那個等級。
薑磊是要培養能辦事、辦實事的末世超級勢力官員,並不是培養聖母菩薩的,水至清則無魚。
末世前的“文明”世界都禁不了的事,你還奢望在末世後辦到了?那不是扯淡麼……
“今天回去之後,給你們三天時間,每人根據資料,寫一篇不少於兩千字的建議報告,要求寫明如何、怎麼,才能嚴禁,甚至是杜絕類似的情況再次發生,文筆清晰,不許堆砌辭藻,要引入自己深刻的建設性意見,我會進行抽查,甚至是整篇閱讀,彆給老子糊弄事!”
薑磊一邊背手說著,一邊繞了個圈,緩緩從大會議桌另一側向前走去,見到他走遠,剛才的毛寸頭大組長,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整個人就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差點沒從座位上滑到桌子底下,強強把著扶手,這才勉強穩住了架子。
啥?!
這就是寫觀後感的意思是吧?
大家都沒想到,老闆最後,竟然整了這麼個“活動”出來……
現場坐著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哆嗦了一下,感覺一股熟悉的冷空氣迎麵襲來,恍惚中回到了學生時代憋八百字作文的艱苦歲月……
這字數倒是還好說,問題是啥才叫深刻?啥特麼才叫建設性啊?
以前寫不好,頂多是被老師批一頓,現在這可不行啊,惹老闆不高興,無論是誰,下場都絕對好不了一點……
現場眾人接受了這個事實之後,反應各不相同,有的人眉頭上挑,喜色浮現,而有的人則是臉色一沉,眉頭緊鎖,更有一部分家夥到現在還是滿臉清純的蠢相,貌似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造成這種結果的原因也很簡單,救助團的官員最小的才二十出頭,而最大的,都已經六十來歲,隻要忠誠度高,並且可以辦責任內的事情,團隊從來不吝提拔,這也造成了官員們的年齡、閱曆、文化程度都良莠不齊、相差甚遠。
開心的那些家夥,自然是接受過高等教育,自信能把文章寫的花團錦簇博人眼球,沒準到時候還能因此得到老闆的注意,原本以為是劫,沒想到是機緣,自然喜上眉梢。
而臉上露出苦色的那些,則是文化水平有限,已經在考慮如何把這篇觀後感寫的不比同僚差,過關就行了。
至於最少的那部分滿眼迷茫的,則是啥也不會,從沒經曆過老師毒打的家夥,他們估計回去之後,除了求人代寫之外,沒有彆的出路了……
“行了,從人事部這邊依次向後,工作彙報現在開始。”
薑磊坐回主位,嘴角向上牽動一抹略帶玩味的賤笑。
既不能懲罰,又要讓人“印象深刻”,行啊,還好老子上過學……
以前他都是在下麵抓耳撓腮的那個,現在好了,我看這回誰敢糊弄。
“咳,我人事部這段時間的工作重點,主要是……”
現任人事部處長的樊蓉,一聲輕咳和娓娓道來的磁性嗓音,將會議的古怪氣氛,終於開始拉向正經的地方。
眾官員深吸口氣,重整精神,拿出自己的稿件,其他的出了這個屋慢慢研究不遲,先把眼前這關過去再說。
老闆今天這個節奏,明顯心氣兒是不順的,捉蟲行動自己不是蟲子,自然相安無事,但薑磊回家的首次工作報告如果做不好,這往小說叫失職,往大了說就是屍位素餐,能力不夠,在眼下這檔口,說給你擼了就擼了,冤都沒地方喊。
這可不是蛇夫人,啥事還問問左右……
一場會議直接從中午,開到晚上七點多,整整六個多小時,除了上廁所和有限的幾次三五分鐘的休息時間之外,從會場內的官員,到外麵的警衛、侍女、衛兵、秘書,誰也沒閒著一點。
薑磊超強的體魄,這點事情自然不懼,但在場的官員們可是都被折騰的苦不堪言,表麵上還不敢逼逼一句。
其實薑磊以前也不這麼“勤政”,隻要事情能解決,一般不太在意形式。
但現在,救助團占山為王,承平日久,在內生活的人,不僅僅是現場這些官員,隻要是有資格住進城牆內的人,都有一種莫名滋生的安穩憊懶的心態。
正好,趁著這次,給所有人上上發條,讓他們見見外麵的風沙,也讓所有人知道他們處在什麼世道,都給老子緊張起來、珍惜起來,彆以為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行了,今天暫時就到這吧,回去都給我把今天的大會內容複盤複盤,琢磨琢磨,彆走那些臭蟲的老路,我不希望今天在這見到的每一個腦袋,在明天和後天,是我自己親自下令開槍崩碎的,都懂了麼?”
“是!”
在場所有人,都趕緊站起身子,哪怕累的直哆嗦的家夥,也儘力挺直胸膛,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這一下午的會,光是低血糖、體力透支昏過去的家夥,就被醫務處抬出去好幾個。
大家都知道,這是老闆給所有人的一次警告,身為這個團隊的締造者,如果某一天需要把在場所有人都換掉,他也絕對有這個魄力,也隻有他有這個魄力!
“那就散了……”
薑老闆淡淡的幾個字,聽在眾人耳中如聞仙音,大家紛紛向著主位上那個翹著二郎腿的高大身影敬禮,然後如同小學生一樣排著隊有序退場。
等出了門到下山路段走的遠了,便三五一群,依照親疏遠近湊在了一起,一邊臉色肅然的低聲耳語商量著什麼,一邊拖著疲憊的身軀和饑腸轆轆的肚子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