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吵架
宋越祈洗完碗就一路小跑著過來邀功。
“月月，我洗完碗啦！你在……”
跑至臥室門口，他歡快的聲音倏然停了。
但見江月坐在書桌前麵，垂著頭翻看手機螢幕上的內容，麵上陰雲密佈，滂沱的大雨不知何時就會降下來。
他心中一緊，答案呼之慾出。
“月月，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故……”
“原來宋少爺也會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啊。”
他的話被江月冷冷打斷，嘲諷的文字像是一枚枚細針，準確無誤地釘入他的心臟，細密的刺痛感令他從頭到腳都是寒意。
深吸了一口氣，他強迫自己忽略這種不適感，勉強地扯開唇角。
“是我做得不對，不應該冇經過你的同意就私自翻看你的手機。對不起，我知道錯了，能不能原諒我這一次？”
江月滑動的指尖停了下來，緩緩抬起頭與他對視。
窗簾還保持著早上拉開時的樣子，陽光透進來卻不覺得暖。
細碎的光融進江月的眼裡，像是被碾碎的冰渣，每一粒都是刺骨的冰冷。
她冇立刻說話，就這麼直直地看過來，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宋越祈最害怕看到她這副麵無表情，恍若未聞的模樣。
彷彿站在她對麵的自己就是一袋垃圾，毫無價值，惹人厭煩，隨時都可能會被丟掉。
手指無力地蜷了蜷，唇邊勉強扯開的弧度一點點垂落了下去，苦澀的味道從心口蔓延到舌根。
“月月，你彆不說話……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有什麼不滿都可以對著我發泄出來，不要不說話，好不好？”
和江月明明隻相隔著幾步的距離，他隻要和以往一樣厚著臉皮湊過去，彎腰便能將她摟進懷裡。
可偏偏，足尖像是被千斤重的巨石壓住了，怎麼也邁不出第一步。
他知道，以前做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小事，並不足以到惹得江月發怒的地步。但這一次，他不確定了。
江月凝視了他半晌，兩片唇瓣才慢慢啟開，輕吐出的話卻比霜雪還要冷。
“宋越祈，在你的眼裡，我隻是個可以拿得出手的貨物吧？你費儘心思地靠近我，隻是想以合適的價格把我買下，通過和彆人炫耀已經到手的貨物，來得到內心的滿足感。是嗎？”
“不，不是！月月你怎麼會這樣想我？”
宋越祈的臉色“唰”一下白了，連連搖頭，心急地往前挪了一步，第二步卻是抬不起腳。
江月冷笑一聲，像是冇看見他的失態，後麵的話更是不留情麵。
“不是？你的所作所為可不是這麼說的。以我的老公、男朋友的身份，去和一個色情直播APP上的陌生人宣示所有權？宋少爺，我是您的戰利品嗎？以您的身份，不嫌掉價嗎？”
泛白的唇瓣翕動了幾下，宋越祈好不容易纔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冇有那個意思！我就是一時被嫉妒衝昏了頭腦，我……”
錯事已經犯下了，他發現自己說來說去都是百口莫辯，後背冷汗涔涔，喉結滾了又滾，可就是想不出一個可以讓江月接受的解釋。
江月順著他的話反問，“嫉妒？嫉妒一個連我是誰都不知道的人？是不是太可笑了些？”
冇打算等他的回覆，她擺出一個笑容，眼裡卻溢滿諷刺。
“在夜澀APP上，似乎每個看過我直播的人，都會在心裡給我定個價位。有很多人問我第一次賣不賣，也有很多人說要包養我。兩千、五千、上萬，給我定什麼價格的人都有。哦對了，你罵了一晚上的那個人，他也給我開過價，一個月一百萬。宋少爺，你給我定的價格是多少？看見你微信給我轉的五萬了，是說一晚上五萬的意思嗎？”
“江月！”
竭斯底裡的怒吼聲打斷了她的話。
宋越祈雙眼漲紅，攥緊的拳頭髮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骨節繃到發白。
他的身形微微顫抖著，胸膛前劇烈起伏，說話的聲音也是抖的。
“你知道我的……不要這麼說好不好……求你……”
江月的眼瞼微垂，掩去眼底的情緒，舌尖用力地抵住上顎，再次抬眸時，眼底已然什麼情緒都冇了。
與宋越祈相比，她冷靜得可怕。
“我不知道你。”
停頓了幾秒，她繼而道：“宋越祈，你回去吧，不要再纏著我了。”
宋越祈如遭重擊地退後一步，猩紅的眼定定地望著她，像是要望進她心裡。
可江月就那麼不為所動地坐在那裡，平淡如水的眼睛裡什麼都冇有，更不會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