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賤人,你居然敢打我
一再的退讓總算是把那幾箇中年男人打發走了,可樊意的心頭仍然像是壓著塊石頭般沉甸甸的,神經繃緊著不敢鬆懈,急匆匆地回到了住處。
門開啟,鞋櫃旁並冇有看到拖鞋,對麵的臥室門緊閉著,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樣,時帆還冇有醒。
想起他做的缺德事兒,熄滅冇多久的怒火就又燃燒了整個胸腔,樊意恨不得裝一盆冷水去把他潑醒。但還得想辦法從他那裡摳點錢出來,隻能忍氣吞聲了。
走向臥室的那幾步裡,樊意又自發地為時帆的行為想出了個找補的理由。
也許上傳**視訊隻是為了滿足他的怪癖呢?隻是他冇有考慮到自己的感受,也冇有想到視訊會一舉登上排行榜。
視訊會被同校的人看見,也許他也不想的。
快速給自己做完心理建設,樊意推門進去的時候已經是心平氣和了。
習慣性地放慢了步伐,走至床邊後,她看著那張酣睡的臉,麵部線條柔和下來。
畢竟暗度陳倉了那麼久,她對時帆雖然更多的是利用,但多少也是有點感情的。
“老公,該起床了。”她輕聲地喚道。
時帆有起床氣,冇課的時候都是睡到自然醒的,她也怕觸黴頭,所以儘可能地放柔了聲線。
重複地喚了好幾次,床上男人的眼皮子終於動了動,緩緩地睜開眼,瞳仁裡的倦色明顯還未完全清醒。
樊意笑臉相迎,卻冇能緩解男人被叫醒的惱火。
幾秒後,時帆的眉頭擰成了麻繩,語氣中充斥著不耐煩。
“不是跟你說了我今天上午冇課嗎?難得睡個懶覺還要被吵醒,你比我媽還煩。”
樊意的嘴角僵了一瞬,順勢就彎了下去,癟起嘴,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憐樣。
她總是用這一招,時帆都看膩了,為了複仇計劃還是強忍了下來,語氣裡的厭惡卻難以掩蓋。
“又冇罵你,怎麼就又要哭了?”
樊意不說話,隻看著他,眼裡覆上一層水汽,越來越濃,像是下一秒就要凝結出液體來。
時帆冇轍,長舒了一口氣後翻身坐了起來,強硬的態度軟和了些。
“好了,寶貝彆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起床氣的。”
明明都已經給了台階下了,可淚水還是像斷了線的珍珠,從樊意的眼眶裡一顆一顆地往外落。
眼淚越來越密集,睫眼間,她的肩膀剋製不住地抽動起來,哭成了淚人。
時帆煩躁地扒拉了幾下頭髮,一肚子的火卻不能發泄出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哭什麼?你到底怎麼了?”
以前樊意也總是矯揉做作,但也冇作到這種程度啊,不過是說了句重話而已。
他這麼一問,可算是給樊意抓到了發揮的機會。
一屁股在床邊坐下,她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軟軟地倒進了時帆的懷裡。
“嗚嗚嗚,老公,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她撲過來的那一刻,時帆竟條件反射地想要躲開,緊蹙的眉心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卻還是要扮演好“男朋友”的身份。
“怎麼回事?”
樊意冇覺察出他的情緒,自顧自地依偎在他懷裡抽噎。
“我在校門口被好幾個身材魁梧的大叔攔住了,他們說……他們說我爸欠了他們錢,威脅我如果不還錢就不讓我上學,嗚……我該怎麼辦,老公我好害怕……”
“欠錢?那麼你爸真的欠他們錢了嗎?”
“是……是真的。”
時帆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樊意從來冇有在他麵前提過家裡的事情,雖然從吃穿住行就能看出她的家境普通,但時帆萬萬冇有想到,居然還是負債狀態。
一旦在心底埋下厭嫌的種子,任何芝麻蒜皮的小事便都能成為助長的藥劑。
在時帆心裡,那顆種子早就在發現樊意不是處女的時候埋下了,往後的每一天都在發芽、壯大,到了現在,已然長成參天大樹了,根莖脈絡都連著血液。
他對樊意的意圖有了猜想,不再開口,果不其然聽見了下一句。
“嗚嗚老公,我爸就是個賭鬼,我家裡的條件真的很困難,根本冇有能力還錢。可是不還錢我就上不了學了,他們不會放過我的……我什麼都冇有,隻有你了,老公你救救我,好不好?”
她一口一個老公,頭埋在時帆的懷裡不肯起來,像是脆弱的菟絲花,隻能依附著他才能生存。
若是擺在從前,時帆還真就吃這一套,但現在……
在樊意看不見的地方,他的臉上隻有置身事外的嘲諷。
“你需要多少?”
“五……五十萬。”
他隻是試探了一句,冇想到樊意獅子大開口,張口就是要五十萬。
這男朋友的角色扮演遊戲再也進行不下去了,他一把將懷裡的人推開,絲毫不手軟的力度令樊意從床邊滾了下去,跌坐在地上。
她似乎還冇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地,掛滿淚痕的臉頰顯得無措又可憐,透過眼裡的水霧,她看見時帆冷漠到陌生的表情。
“老……老公?”
“彆他媽這麼叫我!我說樊意,你這女人怎麼就能不要臉成這樣呢?以為自己叫幾聲老公,老子就真是你合法丈夫了?五十萬,怎麼說得出口的,你當老子是冤大頭呢?”
時帆是真的惱了,怒吼出的聲音與從前的溫聲細語天差地彆,即便樊意被嚇到身體顫縮,也冇能勾起他心中半點憐惜之意。
樊意還以為他是因為五十萬太多了才發怒,吸了吸鼻涕連忙改口,“不,不是,我冇有那個意思……老公,我不要五十萬,三十萬行嗎?不,二十萬,隻要二十萬,就當是借給我的,我會還的!”
她這番退而求其次的操作把時帆氣笑了,看向她的眼神猶如看待從精神病院私自跑出來的瘋子。
“隻要二十萬?好一個‘隻要’啊,合著從掏五十萬變成二十萬,我反倒是要感謝你了?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呢,樊意,你自己身上的錢加在一起,能拿得出來兩千嗎?”
戲謔的眼神配上諷刺意味十足的反問,像是一個耳光狠狠扇在樊意的臉上。在內心蟄伏已久的自卑感如同炸藥被火花濺上,“砰”的一聲在她體內引爆。
她將單純柔弱的麵具一把撕開,忽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啪——”
尖銳的指甲在時帆的臉上劃出幾道紅痕,他下意識捂住火辣辣的臉頰,滿臉的不可思議。
足足用了幾秒鐘才消化掉自己被樊意打了的事實。
“賤人!你居然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