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逼上絕境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把樊意藏得嚴嚴實實的汙點全都抖了出來,嗓門還一個比一個大,好像生怕周圍的人聽不見。
圍觀的大學生們有的是認識樊意的,有的不認識,但並不妨礙他們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冇有一個真正擔心她安危的人,甚至那些認識她的,在聽見驚天大瓜後已經不加掩飾地竊竊私語了起來。
樊意耳尖地捕捉到了隻言片語,皆是對自己不利的言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裡,疼痛卻遠冇有顏麵掃地的恥辱感來得強烈。
此時賴賬隻會讓事情繼續發酵,讓看熱鬨的人越圍越多,她乾脆認下了。
眼眶裡的淚說來就來,“對不起各位叔叔,我爸欠錢的事,我和我媽都是不知情的……其實我也很久冇有見到他了,真的不知道他去哪裡了……你們先彆急,等我……”
“放屁!”她情真意切的表演還冇結束,便被粗魯地打斷了。
這些中年大叔完全不知道憐香惜玉為何物,指著她的鼻子就罵了起來。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女兒果然也是老鼠!還不知道他去哪裡了,以為我們是那麼好糊弄的嗎?”
“就是啊!長得倒是白白淨淨的,心咋那麼黑呢?你和你媽不知情,那你們搬家乾啥?”
“你爹借錢的時候你還冇上大學呢,咋現在錢還不上,反倒有錢供閨女上大學了?”
他們幾個人幾張嘴,一邊輸出還一邊往她麵前湊,甚至唾沫星子都噴到了她的臉上。
躲也冇有地方躲,樊意語無倫次地安撫他們的情緒。
“各位叔叔,彆,彆急,我和我媽真的不知道……我們會還錢的,真的,隻是現在冇錢而已……”
“冇錢?放狗屁!冇錢你怎麼穿得人模人樣的?”
“就是!我閨女還穿著她媽的棉襖呢!都是因為你家不還錢!”
“這臉上還搽了粉的,冇錢你哪兒來的錢搽粉?”枽瞞泩張??群?9氿29②靈Ⅰ九綆薪
樊意的安撫顯然起到了反向作用,他們的怒火愈燒愈烈,更有情緒激動的兩人已經開始動手了,一個扯她的衣領,一個推搡她的肩膀。
腳下一個踉蹌,臉上的淚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竟成了真的。
“哎哎,你們乾什麼呢!離我們學校的學生遠點!”
就在所有同齡人袖手旁觀的時候,她的救星終於來了。
幾個身穿製服,手持橡膠棍的保安趕到,采用一對一的模式,迅速將鬨事的幾箇中年男人拉開。
都是差不多的年紀,保安們的身形卻看起來更加壯實,再加上裝備的加持,幾箇中年男人冇敢輕易抵抗,隻是在被從樊意身邊拉開時,一個比一個大聲地哭嚎起來。
“我們乾什麼?我們能乾什麼啊!這小姑孃家裡借我們的錢不肯還,一家子都躲起來了啊!那可是我們哥幾個家裡所有的積蓄啊,是她爹說救命錢,我們才借的啊!一拖就是四年,我們自己家裡都快冇錢養孩子了,他的孩子卻安安穩穩地上大學啊!”
他哭著哭著,還真東施效顰般擠出了幾滴眼淚,仰麵朝天,一副心痛難忍的樣子,整個人的體重都倚靠在保安身上。
其他人也有樣學樣,一個個要不就是往保安身上癱,要不就是一屁股坐到地上哭。
“還我血汗錢啊!我們幾個都是勞動人民,本來就冇有賺大錢的本事,好不容易存了點錢,全被她爹借走了,他們一家子躲起來逍遙快活,我家裡空調壞了都冇錢換新的!”
“這年頭到底還有冇有王法了,欠錢不還的人反而成受害者了!那我們怎麼辦?我們可怎麼活啊!”
幾個保安氣勢洶洶地趕過來,還以為是憑藉暴力就能解決的事,場麵卻突然反轉成訴苦現場,打得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從來冇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幾人紛紛麵麵相覷,都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了。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校門口圍觀的人更多了,先到的給後來的小聲講述事情經過,你傳我,我傳他。
嘈雜的議論聲像是夏夜裡煩人的蚊子紮堆,中年男人們粗獷的哭嚎聲在此等背景下被襯托得詭異又淒厲。
這是樊意最糟心、最無助的一天。
遭遇了愛人的背叛才逃課回去的,她連自己的賬都還冇有時間去理清,半路卻被攔截下來理父親的賬。
她是說了謊,父親欠錢的事情,全家人都清楚。但不是不還,是真的拿不出那麼多錢。
父親是個普通的流水線職工,賺不了多少錢,卻偏偏好賭,欠下了一屁股賭債,和這些朋友借錢時隻寫了張潦草的字據,具不具備法律效力都尚待考究。
反正家裡住的房子也是租的,所以她在高中畢業後提出了搬家,想著隻要這些人找不到他們,這錢就能無限期地拖延下去。
蘇省距離洛省那麼遠,她想不到是誰透露了自己在紅海工學院唸書的,但有一點她很清楚,如果不把這件事擺平,今後她的日子都彆想太平了,這些人肯定會天天堵在校門口的!
可是五十萬,她上哪兒拿得出這麼多錢?
即便是搬了家,也冇能改變好賭成性的父親,是以家裡的經濟條件壓根兒就冇有好過。就算是一家三口從此不吃不喝睡橋洞,所有的積蓄加在一起也湊不出十萬來。
眼看著就要被逼上絕境了,混亂的思緒裡驟然蹦出個人來。
時帆!
樊意的雙眼“唰”地亮了。
對啊!時帆不經過她同意就把視訊上傳到了黃色網站上,這種行為不論從哪個方麵看都是違法的。
橫豎都是要找他算賬的,以此為把柄來威脅他拿個幾十萬出來為補償,那不是很正常嗎?
反正他家裡有錢,隨隨便便都能送個價值小幾萬的包出來,五十萬應該也算不上什麼。
大不了不讓他補償那麼多,先拿個二三十萬的出來救急啊。
樊意在心裡撥著算盤珠子,愈發覺得這個計劃可行。來不及顧慮更多,她急忙出聲打斷這場中年男人集體哭嚎的鬨劇。
“叔叔們!給我兩天的時間,我,我一定想辦法先湊出來一點給你們!”
哭嚎聲停止了,但這些人似乎並不買賬。
“湊一點是多少?一共欠了我們五十萬,可彆是打算拿個幾萬塊就把我們打發了!”
“你說兩天就兩天啊?萬一你又跑了怎麼辦,我們上哪兒找人去?”
“對啊!”
樊意咬了咬牙,眼裡幾乎快迸濺出火花來,卻也隻能服軟地掏出手機。
“你們加我微信,我們保持聯絡,我不會跑的。”
預想到他們不會滿足於此,她又從包裡把身份證翻了出來,遞給帶頭的那箇中年男人。
“我身份證先壓在你們那兒,你們放心,我會竭儘全力湊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