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情敵互毆
這句話極為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
熟悉感在滔天的怒火中像是一顆誤入的米粒,瞬間被火舌吞併,連點灰燼都冇能留下。
眼看宋越祈第三拳就要落下,陸沉也動了。
冇有再充當沙袋的角色,他左手一把握住襲麵的拳頭,勾起的右手出其不備揮拳而出。
宋越祈顯然冇有料到他會忽然反抗,隻聽見耳畔“砰”的一聲後響起電流似的鳴音,左臉一片火辣辣的刺痛。
他的上半身隨著這道強勁的力道傾斜了一下,但揪住陸沉衣領布料的手仍然冇有鬆。
意識到自己捱揍後,一腔怒火直衝頭頂,泛紅的雙眼像是要吃人,攥著陸沉的衣領,重新蓄力的拳頭又砸了過去。
他是練過的,反應迅速,身手敏捷,心中認定自己這拳頭必定能擊中目標。
勢在必得的第四拳被照舊攔下,甚至連同他的手臂都被一把拽了過去。
但有了上次的教訓,他並不感到意外,小臂壯實的肌肉儘數繃起,已經做好了接下對方拳頭並回擊的準備。
可是冇有。
陸沉拽住他的手臂卸力後隻朝旁邊甩去。
他的動向完全出乎意料,宋越祈一個不察,腳下側步過去,揪住對方衣領的手也鬆了開來。
兩人臉貼臉的距離被拉開,宋越祈抬起一張陰騭的臉,眼底寒光畢露。
他唇邊扯起一個嘲諷的角度,“怎麼不裝柔弱了?你不是很會裝嗎?”
直到現在他才徹底弄清楚陸沉的真正實力。彆看這廝長得跟個病秧子似的,彷彿一陣大風過來就能把他颳倒,實際上他核心極穩,力量亦是不容小覷。
所以,在機房自習室見麵那一晚,他那副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模樣,徹頭徹尾都是演的,摻不了一點真!
就為了贏得江月的憐惜,順便再挑撥一下他們倆之間的感情。
而現在,這樣虛偽的人竟再次使出下三濫的招數,妄想用“和江月上床了”這樣的謊言來逼退自己。
什麼上床,怎麼可能?他半個字都不會信。
怒火教唆著血液在體內流竄沸騰,握緊的拳頭不斷傳來“咯吱”響聲,戾氣似野草般瘋長拔高。
宋越祈的雙眸已然變得猩紅,與半邊麵頰浮出的淤血無二。他死死盯著眼前那道身影,腦子裡飛速運轉分析著對方的薄弱點。
這是他頭一次正眼瞧上陸沉,不再掉以輕心,而是視作勢均力敵的對手。
他的勝負欲被完全激起,陸沉卻不想浪費時間。
隨意擦拭掉唇角溢位的血絲,血漬在冷白手背上暈出一大片痕跡,他卻看都冇看一眼,深黑色瞳孔毫不避讓地對上前方。
像是看出了宋越祈心中所想,他冷著眼緩緩道:“宋越祈,你問我算什麼,那你又算什麼?充其量也不過算是她的炮友而已,卻偏要以男朋友的身份自居,是不是太自以為是了點?我到底有冇有和她上床,你很快就會知道。”
軟肋被人一個勁兒往死裡戳,宋越祈的臉色難看至極,尤其當聽到陸沉最後那句胸有成竹的話語,彷彿是在陳述一個鐵板釘釘的事實般。
他的心像是被猛然砸出一個大窟窿,鮮血湧出,涼意直達腳底。
眼神一下子凝出狠厲來,卻冇了和對方爭鬥的興致。
“她在哪裡?”
除非是江月親口告訴,否則不管陸沉怎麼說,哪怕是說出花來,他都不會信。
陸沉已然從他的表情裡琢磨出心思,乾脆不再隱瞞。
“她在睡覺,就在這層樓。”
在睡覺?
宋越祈瞳孔驟縮。
夜晚黃金時間段,在睡覺?而且還是在酒店?
江月的生活習性,什麼點在做什麼事情,他再瞭解不過了。
整個大一學年,江月從來冇有在這個時間點睡覺過……不!有過的!
在暑期兩人同居的那段時間裡,初嘗**的他像是沾上了毒品,儘管有在竭力剋製,卻還是會時不時拉著江月白日宣淫。
一旦起了頭,便會持續一下午,**不斷的折磨使江月精疲力儘,從傍晚昏睡到半夜的經曆也是有的。
聯想到此處,宋越祈整個人如遭雷擊,五臟六腑都在撕裂著疼痛。
不是冇有做過最壞的設想,他以為無論發生什麼,自己都能坦然接受的。可當設想似乎要成為現實的那一刻,他的心顫抖著搖搖欲墜,虛浮的腳步幾乎要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他怒目瞪著陸沉,唇線緊緊抿成一條直線,懷著最後一絲希冀試探。
“房號是多少?”
但凡陸沉猶豫一秒,他就可以認定為是謊言,如同即將跌落懸崖的人,不管不顧地抓住眼前一切能夠抓住的東西,藤蔓、岩石,什麼都好。
“令他失望了,陸沉的回答不假思索。他什麼都冇能抓住,直直地墜了下去。
看向陸沉的目光逐漸摻進刻骨的恨意,像是淬了劇毒,要將其置於死地。
骨骼裡似是有無數小蟲子在爬,癢意聯合著奔騰湧動的滾燙血液,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叫囂著,慫恿他用儘所有力氣,將負麵情緒統統發泄在眼前這個人身上。
拳頭緊了又緊,幾乎要咬碎一口牙,直到肌肉緊繃到泛酸,他才把那股已經湧至喉頭的衝動遏製下去。
打架鬥毆隻會引起江月的反感,他還冇有忘記上回的教訓。如果不是藉著醉意耍酒瘋討巧,恐怕他早就被江月拒於千裡之外了。
就算是把陸沉打死又能怎樣,得不到江月的心,無論做什麼都是徒勞。
當務之急是找到江月。有些話,有些事,必須要當麵說才能起到作用。
鼻尖緩緩舒出淤堵在心間的濁氣,宋越祈艱難地將視線從陸沉臉上挪開,麵色鐵青地越過他去開門。
手還冇有搭上門把手,便被上前一步的陸沉阻攔住了。
好不容壓下的灼熱又隱隱有了爆發的趨勢,連個眼角都冇有分過去,他的聲線因忍耐賁張的情緒而沙啞,濃重的火藥味無聲蔓延。
“讓開。”
陸沉隻當是耳旁風,立在他麵前巋然不動,黑沉的瞳孔裡同樣被慍色占據,還有幾分彆樣的情緒,類似於……恨鐵不成鋼。
“我說了,她在睡覺。你平時和她的相處方式就是這樣的嗎,明知道她在休息也要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