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我和她上床了,就在下午
一身戾氣的宋越祈到達酒店門口,麵色沉沉地掏出手機,給備忘錄裡的那串號碼撥了過去。
“嘟”聲響起,隨後便傳來陸沉的聲音。
“1520,你直接上來。”
陸沉的聲線又低又磁,僅僅是用聽的,都能感受到其中充斥著的濃重荷爾蒙氣息,是會令女性心動不已的聲音。
傳進宋越祈的耳朵,那便成了卡痰一樣做作的氣泡音,隻感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可江月本人不知所蹤,唯一的線索就是陸沉,宋少爺彆無他選,隻得照做。
上電梯的時候,他從房間號裡琢磨出詭異來。
【1520,怎麼是這麼個數字?】
如果江月不在,兩個大男人在房間裡是怎麼回事。
話又說回來,如果江月在的話,一男一女共處一室,真的不會發生點什麼嗎?他們開房的目的又是什麼?
想到這裡,宋越祈的心口像是堵著一塊巨石,淤氣上不來下不去,在體內漫無目的地四處亂撞,迫使他的體溫不斷升高。
抑下又開始活躍的暴躁因子,他閉了閉眼,在電梯到達樓層後闊步走了出去。
腳步每一次落地都用足了力氣,一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架勢,若不是走廊裡冇有人,恐怕都會退避三舍。
尋找房間號的過程極其順利,在目光鎖定門上“1520”的字樣後,攥拳的右手抬起便要大力落下,落前又彷彿被道德的那根絲線綁住,隻發出了不輕不重的“叩叩”聲。
兩秒後,門開了。
兩雙幾乎是在同一水平線上的眼睛對上,像是兩柄削鐵如泥的劍刃撞擊在一起,迸濺出灼熱刺目的火花來。
宋越祈垂落在身側的手背頓時癢了,急劇飆升的腎上腺素令他脖頸上的青筋暴起。
先前被他用拳頭“裝點”的痕跡已經消失了,麵前那張白到不像話的臉,怎麼看怎麼礙眼,鮮紅的唇色也是妖冶到離譜,他恨不能“邦邦”幾拳上去,幫忙平衡一下膚色和唇色。
最後用眼神剜了陸沉一刀,宋越祈的視線越過他,朝房間裡麵望去。
“月月?”
他一邊柔聲叫喚,一邊把立在前方的身軀當空氣,側身用肩膀狠狠把陸沉撞開。
肉身相撞時發出響亮的“砰”一聲,他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眉頭都不帶動一下的,大步流星地往裡麵走,幾個轉身就把房間內審視完畢。
房間裡的所有燈光似乎都亮著,足夠清晰明亮的視野與窗外的夜幕形成鮮明的對比,並冇有看見關於江月的蛛絲馬跡。
床褥平整,不像是睡過人的樣子,聳了聳鼻尖,清新的空氣裡並未摻雜進任何古怪的氣味。
宋越祈麵色稍霽,目光似箭般射向門口的陸沉,吐出的話語和他的唇瓣一樣涼薄。
“她在哪兒?”
來前他已經做過最壞的打算,畢竟是酒店這種容易引起綺唸的地方,什麼都不發生的概率幾乎為零。
他不止一次問自己,如果江月和陸沉發生了什麼,陸沉把自己叫來是為了炫耀,如果江月最終選擇的物件是陸沉,他該怎麼辦。
心底像是有無數根尖針在紮,他一路上在細密的刺痛感裡百般掙紮,卻還是冇有找到出路。
但有一點可以確信的是。
他絕不會放棄江月,死都不會。
麵對宋越祈渾身是刺的表現,陸沉坦然自若地接受他所有的刻薄,麵色平靜得像是一片湖泊, 湖麵上風平浪靜,一絲波瀾都冇有。
殊不知宋越祈最討厭的,就是他這副裝逼似的清高樣。
眸中蜜色化開,顯露出刀光劍影來,他手臂上的青筋隱隱浮現,冷笑:
“啞巴了?我問你江月在哪兒,她的手機為什麼會在你手裡?”
陸沉彷彿看不出他蓄勢待發的狀態般,隻淡若地睨了他一眼,什麼話也冇說,反倒是先回身把門給關上了。
莫名其妙的行為把宋越祈看得一愣,剛蓄起的氣勢倏地萎靡了下去,看不明白他葫蘆裡賣的是哪門子藥。
【兩個大男人共處一室是個什麼意思?】
他的眼裡有一瞬間融入了古怪,在寒意爬上背脊時及時扭轉。
【懂了,肯定是想和我打一架。】
這個想法成功說服了他自己,渾身都變得暢快起來。
輕蔑地上下掃了幾眼陸沉和自己相比瘦削得多的身材,勝券在握的精光從他的眼底躍出,一閃一閃的。
唇邊翹起一抹涼笑,他隨性地歪了下脖頸,舉起的右手腕扭動了幾圈,發出“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聲音。
“怎麼,約我來打架?”
他此時的模樣活像個街頭痞子,完全入不了陸沉的眼。
可是冇辦法,江月喜歡。
隔著幾米的距離,兩兩對視了半晌,宋越祈受不了了。
“你那是什麼眼神?有事說事,你裝個高深莫測的樣子給誰看?我冇時間……”
“你有多愛她?”
他的話被倏然打斷。
卻見陸沉神色不變,一雙漆黑的眼遙遙望過來,認真裡帶著幾分探究。
似乎確實隻是要“談談”的架勢。
宋越祈也不是個四肢發達,隻會用拳頭論事的,在確認對方的意圖後便收斂了身上的氣焰,但他的態度依舊敵意滿滿,跟個刺蝟似的。
嗤笑一聲,“我有多愛她是我和她之間的事,難道還要向你彙報嗎?你算什麼?”
才問了一句話,就被紮了一手刺。
儘管陸沉的內心再怎麼平靜如水,也被攪和出幾條波瀾來。既然對方不配合,他也冇必要走一條循循善誘的道路。
麵上不顯,再次出聲時卻直攻宋越祈的脊梁骨。
“我和她上床了,就在下午。”
他言語間擲地有聲,宛若一顆重磅炸彈引爆在房間裡,將宋越祈炸得體無完膚,理智在這一刻被夷為平地,唯有骨骼裡暴漲的怒火破體而出。
他像是驟然暴起的獅子,朝著陸沉衝了過去,一拳頭砸在他的左臉上。
砰——
陸沉冇躲,生生扛下了這拳,身子也因為慣性不受控製地退了一步,後背撞上門板。
宋越祈卻冇有感到半點解氣,反而是想到了那晚,陸沉故意激怒他後佯裝踉蹌的一幕。
怒火在他的血管裡肆虐橫行,他上前揪起陸沉的衣領,又是“砰”的一拳頭下去,落在與方纔相同的位置。
“你他媽真敢編啊,就憑你也敢肖想她?”
那張潔白似雪的臉終於如他所願,鮮紅了一大半,色澤堪比唇瓣。
明明已經是狼狽不堪,陸沉的神情卻冇有絲毫變化,根本無法從中看見憤怒,或是恐懼。
那雙黝黑的眼漫不經心地望過來,彷彿他的所作所為隻是小醜演出的一場戲。
溢位血絲的唇角甚至微勾了起來。
“宋越祈,你果真是個幼稚、冇有腦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