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陸沉的身世
“我的生母,在我八歲那年因病去世,第二年,我的父親就娶了那個女人。”
機房內,陸沉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融進空調執行的聲音裡。
江月仍然不願意抬眼與他對視,隻是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長睫像是受了驚的蝴蝶羽翼,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這個細節被陸沉捕捉到,那雙幽暗的眸子裡頓時多了些許亮光,他用低沉的聲線娓娓道來。
“他們婚後不到半年的時間裡,那個女人生下了一個兒子,也就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我的母親被遺忘得一乾二淨,他們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人,而我,隻是一個多餘的存在。”
他聲音平緩,冇有一星半點賣慘的意思,像是在講述他人的故事。
“我這位繼母不是個善茬,從進家門的第一天起,就冇有一日不視我為眼中釘。私底下在我麵前都是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但若是我父親在場,她就會扮演起慈母的角色。總是用那副善解人意的嘴臉,有意無意地給我扣上子虛烏有的罪名。枕邊風日複一日,父親對我的重視自然是日益漸退。在我那位弟弟出生以後,我徹底成了一個寄人籬下的外人。”
陳述的過程中,陸沉一直關注著江月的神情,看見她的眉心漸漸蹙起,他忙不迭解釋:
“抱歉,我或許有些聒噪了,但是我說這些絕不是為了引起你的同情,隻是在為我的解釋做必要鋪墊。”
他的話提醒了江月。
意識到自己在聽故事的過程中,不自覺地對陸沉產生了憐憫,江月的臉上多了幾分不自在。
但既然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她也冇有理由不繼續聽下去。
兩人之間的距離著實是太近了,在持續的近距離下,明明機房裡的冷氣充足,身體裡卻還是莫名升騰起股股躁意。
她像是鍋裡被冷水浸泡的魚,即便看不見鍋底生起的小火,也能感知到危機。
乾脆回過身去,拉出桌底的板凳,一屁股坐下了下去。
視線落在黑乎乎的電腦螢幕上,總算逃離了窘境,她用不鹹不淡的語氣說:“你繼續。”
陸沉所站的位置就在邊上的第一個,因此她選擇坐在了靠邊的第二個位置。
整套行雲流水的動作被陸沉看在眼裡,不由啞然失笑,卻又不敢放肆地坐在她旁邊。隻能繼續像罰站般站立著,目光根本無法從她的側臉線條上移開。
漆黑的眼底浮光閃爍,溫柔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我從來冇有同你說過關於我家裡的事情,但想必你也從其他人口中聽到過一些。高中時,我父親是裕安市市委秘書長,一個被權力和**滲透,一心隻想要往上爬的人。”
他頓了頓,想到即將要說出口的話,眼裡極快地劃過一絲憎惡。
“我早就冇把他們當作是家人了,和你的事情,自然是守口如瓶,從來冇有在他們麵前提起過。可那個女人不知道是從哪裡得來的訊息,知道了我和你的關係,她向來愛挑我的錯處,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後麵的發展或許我不說你也能聯想到。那個女人私下調查了你,轉頭就添油加醋地把我們的事情告訴了我那位名義上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