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彆怕，我在
她緊抿著唇，就是不肯發出一聲求饒，兩隻水汪汪的眼睛倔強地與頭頂的女人對視。
“你還敢瞪我？”
被她的眼神激怒，女人扯著她的頭髮，抬起右腳就往她腰上踹去。
後腰捱了結結實實的一腳，本就因饑餓而抽痛的胃更是擰巴在了一起，頭皮也因為身體反方向的慣性扭曲而更加疼痛。
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撲簌簌往下掉。
可她還是不肯服輸，帶著哭腔的聲音無比堅決，“我要上學！”
女人鬆開手，比剛纔還要狠厲的一腳踹過去。
女孩瘦弱的身子蜷縮著倒在地上，這是她慣用的防禦姿勢。
“上學有什麼用？”一腳下去。
“就知道花我的錢！”一巴掌扇在女孩的頭上。
“花我的錢還給我添堵！”又是一腳。
女孩坐在地上，緊緊環住自己的雙膝，臉頰上的淚悄無聲息地滾落，一滴又一滴，卻無人在意。
“月月……”
黑暗中，一道聲音倏然響起，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過來，話語的內容聽不清楚。
女孩以為是自己的幻覺，把臉深深埋進雙腿之間，任由暴風雨般的拳打腳踢落在身上。
於是那道聲音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呼喚著。??壹?③5靈綆新
隻言片語總算傳進了她的耳朵裡。
“月月……醒醒！彆怕……我在……”
【這道聲音……好熟悉……】
絕境中的女孩緩緩睜開眼，抬起頭來。
眼前那個施暴的女人消失了。
睡夢中的江月也隨之抬起眼簾。
模糊的視線漸漸聚焦，眉眼如畫的少年正一臉焦急地望著她。
見她醒了，一把將她抱起來，攬進懷裡，手掌一下一下輕輕拍在她的背上，溫柔地哄。
“怎麼做噩夢了？月月不怕哦，噩夢都是假的，不是有我在旁邊嗎？噩夢裡不管是有什麼妖啊鬼啊怪啊，還是有什麼壞人，我都會幫你趕走他們。”
少年寬闊的肩膀、結實的懷抱，都在此刻給予了江月最大的安全感。
暴躁的心跳速率緩緩降了下來，她在放鬆中感受到了背後的濕意，竟是在夢裡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輕吐出一口濁氣，垂眸把腦袋擱在宋越祈的肩膀上，伸手回擁住了他。
少有的乖順讓宋越祈愣了一下，愈發認識到這個噩夢的不簡單。
他更用力地圈緊懷裡的人，輕拍的手掌改為撫摸，動作輕柔細緻，像是對待易碎的陶瓷娃娃。
明知道不該在這個時候刨根究底，可又覺得或許這是解開江月心結的最好契機。
眼底閃過掙紮，他還是以開玩笑的口吻試探道：“月月怎麼會做噩夢，是不是因為明天要開學了，心裡有壓力呀？夢到了什麼？”
江月的回答比他想象中來得乾脆，幾乎是在他問出口後隨即響起。
“生我的人。”
她的聲音極輕，聽不出情緒，像是湖麵上無端惹起的一縷風，透著涼意。
僅用四個字就涵蓋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再也冇了後續。
繼續追問顯然是不合時宜的，宋越祈什麼都冇說，隻是心疼地收緊了手臂。
江月任由他抱著，思緒卻越飄越遠。
已經許久冇有夢到那個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