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沈曉有動作了!”就在這時,何主簿急匆匆地快步跑進顧府的書房裡。
正在看書的顧千舟抬起頭來,皺了皺眉,道:“什麼事?”
他下意識的以為沈曉又鬨出什麼幺蛾子了?
何主簿道:“沈曉今日突然來到衙門,要開倉放糧,恢複一鬥一百文的價格,並且要人全城張貼榜文,說朝廷已運十萬石賑災糧抵達淮河郡。”
“什麼?”顧千舟滿臉愕然之色,道:“朝廷的賑災糧什麼時候到了?我怎麼未曾得到訊息?”
“下官也是不知啊,這沈大人難道是聽到什麼聲音,急眼了?”何主簿猶豫了一下道。
顧千舟沉吟道:“官倉糧食本就無多,他就算開倉放糧也支撐不了幾日,再者,本官可從未聽過朝廷運來十萬石賑災糧。”
何主簿問道:“那我們?”
顧郡守撫須道:“既然沈大人奉命賑災,府衙大小事宜都該他做決定,讓他開倉放糧去。待官倉糧食耗儘,本官倒要看看他該怎麼辦!”
“是,大人。”
……
開倉放糧的訊息一經傳出,頓時讓淮河郡的百姓大為歡呼,爭先前往購買糧米。
與此同時,一個聲音也迅速傳開:朝廷已運十萬石賑災糧抵達淮河郡,接下來的糧價隻會更便宜。
黃家,黃百萬聽到這個訊息時,不禁哂然一笑:“無知小兒!竟然想要誆騙老夫!朝廷若真的有十萬石賑災糧,也不至於等到現在!想逼我低價賣糧?真當老夫三歲小孩嗎!”
“老爺,現如今許多百姓都前往官倉買糧,我們接下來怎麼做?”管家猶豫道。
黃百萬笑道:“淮河郡官倉能有多少糧米?即便這姓沈的開倉放糧,也斷然堅持不了幾天!不過,既然他要開倉放糧……你立即派人偽裝成百姓,不管官倉賣多少糧都給我買回來!等他官倉糧米耗儘,就是我發財的時候!”
“是,老爺!”
黃百萬撫須微笑,這大災之年真好啊!
……
“大人,今日買糧的百姓極多,其中似乎有些人似乎並非普通百姓,咱們是否作出登記,以防糧商派人買糧?”
府衙後堂,沈儀坐在椅上喝著茶水,郡丞站在他身旁稟告道。
這位郡丞那日接風宴上也出現過,如今受命開倉放糧。
沈儀道:“無妨,讓他們買就是了。”
郡丞忙道:“大人,官倉糧米本就不多,倘若黃百萬將糧米都買了,那局麵就更難支撐了啊!”
“既然黃百萬想買,那就讓他買吧,淮河郡的糧食他買不完的。”
沈儀放下手中的茶盞,輕笑道:“何況,王捕頭不是押著十萬石賑災糧趕來了嗎?”
郡丞一臉疑惑,十萬石賑災糧?朝廷的賑災糧有那麼多嗎?
……
沈儀下榻之處,秦素容正在亭子裡看書,突然聽見外麵傳來的陣陣喧囂聲,喊道:“侍劍,去看看怎麼回事。”
“是,小姐。”侍劍應聲離去,小半個時辰後便匆匆返回,道:“小姐,外麵都在傳朝廷已運了十萬石糧食抵達淮河郡了!有官兵押著一車車糧食進入淮河郡,如今百姓都歡喜極了呢!”
秦素容聽完不禁沉吟了起來,麵色有些古怪。
糧食?那是沈儀讓王捕頭準備的沙土吧?
想起沈儀所說,秦素容也是好奇起來,這糧價……真會降下去嗎?
那些商人真的會上當嗎?
但不管糧價會不會降下去,她在心裡都認可了沈儀的智慧,此人真是工於心計,絕對能扮演好沈曉。
府衙的組織力極強,“十萬石糧食”便這麼當著全城百姓的麵運進了官倉。
甚至在運進城中時,王捕頭一個不小心,一袋糧食從車上摔落,白花花的糧米倒了一地。
百姓喜不自禁,一時間歡呼聲不斷。
“糧來了,糧來了!咱們再也不用買奸商的高價糧了!”
“誰再買誰是傻子!”
同一時間,黃百萬還在家中後院喝茶。
“一日過去,官倉糧食應該被我掃蕩完了吧?就算官倉還有餘糧,想來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黃百萬老神在在,一想到那姓沈的竟然用這種手段騙自己就覺得可笑,當自己傻子呢!
就在這時,管家急匆匆的跑了進來:“老爺,老爺,大事不好了啊!”
“何事慌慌張張的?天塌了不成!”黃百萬不悅的嗬斥了一聲,“什麼事?”
“老爺!”管家呼吸急促道:“朝廷真的運來賑災糧了,一車接著一車,足足有幾十車啊!”
“什麼?”黃百萬驟然起身,桌上茶具頓時被打翻,他既震驚又斬釘截鐵:“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管家急道:“小人親眼所見,千真萬確。還有一車糧食運進城時不小心傾倒下來,布袋裡的糧米灑落了一地。”
黃百萬臉色變幻不定,隨後想到什麼,哂然一笑,道:“好聰明的娃兒!好奸險的小狐狸!竟想用這種法子欺騙老夫!”
“老爺這是何意?”管家茫然道。
黃百萬悠然坐下,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茶具,說道:“糧食傾倒?糧米灑落一地?哼!這隻是他的障眼法!目的是欺騙老夫,讓老夫以為朝廷的賑災糧真的來了,從而心生恐慌,主動降低糧價!”
管家恍然大悟,吹捧道:“不愧是老爺!竟一眼看破沈曉的奸計。”
黃百萬眉頭舒展,“老夫倒是小看了這姓沈的!真是個奸滑的小狐狸!能想出這法子騙人。可惜這手段騙得了彆人,卻騙不了老夫!隻要再等兩日,百姓就會發現官倉根本冇有糧食,到時必然民怨沸騰,這姓沈的就完蛋了!”
“老爺說的是!”
黃百萬嗬嗬一笑,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可是一時半會卻想不出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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