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見老友的話,陶元秋啞然失笑,道:“便是那位寫出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的沈曉?”
陶謙點了點頭:“不錯。”
元微之笑嗬嗬道:“此子驚才豔豔,那首詠菊也出自他手。”
陶元秋卻笑道:“詠菊之詩,我亦有所耳聞,確實算是一首好詩,可若說沈曉是玉京第一才子……”說著連連搖頭,顯然是不認可。
陶謙與元微之互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元微之捋須道:“不錯,僅憑一首詠菊詩和一首詠雪詩,自然不能成為玉京第一才子,然而沈曉卻還有一首《將進酒》!”
陶元秋訝異道:“什麼《將進酒》?”
元微之得到沈儀的《將進酒》後便甚為喜愛,此時在陶元秋麵前也忍不住嘚瑟了起來:“那是一首大氣磅礴的詩!元秋兄且聽……”
當下,他便將《將進酒》徐徐吟來。
陶元秋越聽臉色便越精彩,聽到最後一句,忍不住點頭道:“不錯,不錯!確實是一首好詩!大氣磅礴,豪邁奔放,好詩!”
頓了頓,他問道:“張曉棠張府君可知此詩?為何未曾將此詩貼於學府牆上?”
紫府學院的廣場上有一麪粉牆,專門張貼優秀的詩詞文章,供學子學習。
元微之與陶謙相視一眼,笑道:“張府君並不知此詩……實不相瞞,那日張府君遣人來問,得知沈曉是寫出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的作者,放言就算沈曉就算是文武雙曲星,他也不收。可惜,可惜姓張的錯過了一位大才子,我也隻好收下這個弟子了!”
提到這個,他就嘚瑟了起來。
“那也是我的弟子。”陶謙補充了一句,微笑問道:“元秋兄,我這弟子,可稱為玉京第一才子?”
陶元秋一眼就看出兩位好友有炫耀之意,淡淡道:“沈曉這首《將進酒》確實是不錯的,可是依老夫看來,那位不知名才子所作的《天淨沙》也不差!”
他看著兩位好友,說道:“《將進酒》或可流傳後世,沈曉確也才華橫溢,可比之《天淨沙》的作者卻遠遠不及!你們倆仔細想想,《將進酒》不過是詩,而《天淨沙》卻是新詩體!能開創新詩體者,無不是大家!沈曉之才,焉能比及寫出《天淨沙》的才子?”
這番話一出,陶謙和元微之都不知道怎麼反駁了,畢竟《天淨沙》代表的是新詩體,是一種新的流派,而《將進酒》僅僅隻是一首詩。
哪怕《將進酒》更加大氣磅礴,可又怎麼能比得上新詩體?
陶元秋指著兩位好友笑道:“你們二人,自以為能收沈曉為徒,便如此興奮,得意洋洋,卻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還有意瞞著張曉棠,嗬,張府君何許人也?還會因為一首詩跟你們搶弟子?如此做法,你們還算大儒嗎?”
陶謙與元微之都是聽得有些尷尬。
陶謙拱手道:“元秋兄教訓的是,是我等小心眼了。”
“知錯能改,方為大儒。”陶元秋捋須點頭道:“正所謂: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之謂不朽。那《天淨沙》的作者,創新詩體,可得三不朽之一,那纔是真真正正的大才!
老夫已派人前去查探此人身份,如有結果,老夫定當親往,將此子收為弟子。”
元微之一聽,心裡羨慕極了,草!這老賊多半要得到個好弟子了!
就在這個時候,禇原前來通稟:“老師,寧國公府二公子沈曉前來拜見。”
陶謙神情一動,道:“快請我弟子前來。”
很快,沈儀便帶著提著兩壇酒的王朗之走進雅室,拱手行禮:“學生沈曉,見過兩位大儒。”
他抬頭看向陶元秋,麵露疑惑之色。
元微之笑嗬嗬的笑道:“他叫陶元秋,乃是當世譜曲大家。”
沈儀恍然,大虞七大家中就有這麼一個人,此人也是當世大儒之一啊!
聽說陶元秋曾替人填詞譜曲,一字可賣到百兩銀子。
沈儀道:“原來是陶老大儒,沈某久有耳聞,今日能得一見,實是三生有幸。”
陶元秋捋須微笑,仔細打量著沈儀,過了片刻才點頭道:“老夫聽過你在淮河郡的作為,亦聽聞了你那首詠菊詩,確實很不錯。”
“多謝陶大儒讚賞,沈某在淮河郡不過順心而為,而那首詠菊詩亦不過隨手所作。”沈儀道。
陶元秋嗬嗬一笑,心裡卻說你這小子竟在我麵前裝,還隨手所作?這怕不是你思索許久才寫出來的吧?
不過陶元秋自然也不會當麵拆穿。
“沈曉,你今日來此,有什麼事?”元微之問道。
沈儀微笑道:“學生來此,一是兌現上次承諾,攜兩壇自醞的美酒,請兩位大儒共飲,二是鬥膽想請元大儒傳授學生劍法。”
說著,他便向身後的王朗之點了點頭,示意對方將兩罈美酒放下。
蒸餾器搞出來後,弄出高度白酒也便簡單了許多,這兩天終於蒸餾出兩壇酒,沈儀便迫不及待帶了過來。
聽到這句話,元微之心中暗喜,沈儀自稱學生,那就是將他當作老師,還要請他教劍,那更是確認了兩人的師生關係。
至於陶謙卻是一臉好奇,這沈曉,還真的會釀酒?
他還以為沈儀隻是隨口說說,冇想到真的帶了酒過來。
“好,那老夫今日便嚐嚐你這美酒。”陶謙笑著說道:“諸原,快去取幾隻酒碗來,順便做幾個下酒菜。”
“是,老師。”禇原知道老師很是看重沈儀,當下可不敢怠慢,連忙躬身離去。
陶謙撫須道:“沈曉,學劍之事待會再說,你先過來,看看這首曲怎麼樣。”
沈儀湊近一看,隻見桌上有一張宣紙,紙上寫的正是那首《天淨沙》。
他不禁一愣,怎麼是《天淨沙》?這要他怎麼說?說很牛逼?那不是吹自己的牛嗎?
沈儀沉吟了一下,道:“這首曲……嗯,寫的尚可吧。”
一聽他這句話,陶謙和元微之還冇說什麼,但陶元秋心裡卻有些不舒服了,眉頭一皺,淡淡道:“尚可?難道在你看來,這首曲寫的一般?”
啊這……沈儀謙虛道:“嗯,隻能說還行吧。”
此話一出,瞬間便惹惱了陶元秋,重重哼了一聲:“好大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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